夏晴山对他翻了个白眼,“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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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A市待了几天,直到夏灵平安出院才返回L市,和沈牧青吃大闸蟹。
餐厅是项衍找的,两人提前几分钟到预约好的包厢,夏晴山还带来一盒A市的老式手工点心要送给这个便宜小叔。
时间没到沈牧青没来,夏晴山等得百无聊赖开始用笔在纸巾上画画,画完就放在点心盒上,等沈牧青来了告诉他这是贺卡。
沈牧青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歪头看那张纸巾,看见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只张牙舞爪的东西,他连蒙带猜,“螃蟹?”
夏晴山眉头微挑,“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沈牧青笑着将那张纸巾放回他面前,“给我签个名吧。”
夏晴山拿起笔大大方方地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点心是送给你的,我觉得味道不错。”
点心盒做了礼盒设计,夏晴山也是看在送人的份上才挑了盒贵的,“我和项衍都觉得驴打滚好吃,不过吃的时候最好泡杯茶喝。”
“我记住了,谢谢。”沈牧青欣然收下,也拿出了要给夏晴山的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盒巧克力,你喜欢这个牌子吗?”
夏晴山接过盒子突然笑了,扭头对项衍说:“是我们在柏林买过的那家巧克力。”
项衍看了眼盒子也笑了,“是。”
沈牧青见状饶有兴趣地问:“你为什么去柏林?”
“我去坐蒸汽火车。”
一旁的项衍笑着补充,“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托马斯小火车。”
虽然很快就不喜欢了,但夏晴山对蒸汽火车一直有种向往,十五岁那年项衍就带他去德国旅行,圆他的蒸汽火车梦。
“原来是这样。”沈牧青目光停留在夏晴山脸上,问:“那你想不想再坐一次?”
“有机会的话,当然想了。”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我带你去。”沈牧青气定神闲地托着腮笑,“所有费用由我负责。”
听到这话夏晴山心念微动,抬起脸看他,“你说真的?”
“真的。”沈牧青略一颔首,“你想怎么玩都行。”
这和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白得的美事。
但夏晴山却转头看向身旁并不说话的项衍,墨黑的眼睛像颗荔枝核那么漂亮。
项衍与他对视,脸上笑意温柔,“你想去就去。”
似乎不准备反对夏晴山离开自己单独和沈牧青出远门。
夏晴山沉思几秒,还是摇头,“不去,我还有正事要做。”
他和项衍承诺过会有出息,不能转头就想着玩。
“正事?”沈牧青洗耳恭听,“我错过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有出息的人。”
“这要看你对出息的定义是什么。”沈牧青道:“事业、财富、社会地位、个人价值?”
夏晴山许诺要给项衍的尽是物质,怎么想也逃不开一个钱字,便说:“我要当有钱人。”
“那你现在就可以实现。”
“我不要你的钱。”
谈话间菜已经在上了。
正是季节的大闸蟹腹部饱满,每一只都很扎实。主厨没有使用多复杂的料理方式,就以最简单的清蒸锁住大闸蟹肉质的紧实和鲜甜。
待餐厅的服务员拆解好大闸蟹,夏晴山就要来一碗白米饭,把自己那份蟹黄蟹膏蟹肉全倒进碗里,用勺子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上都裹满蟹黄,脸上的表情既生动又可爱,“好香啊~你求求我我就分你一点。”
餐桌上还有一道鱼汤,汤水煮成了奶白色,项衍给他盛了一碗,笑着说:“我求求你。”
夏晴山就用勺子喂了他一口,随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沈牧青看得微微皱眉,“你们用一个勺子?”
他并不是有洁癖,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亲密到这个地步,勺子都可以共用一个。
“不可以吗?”夏晴山反问。
沈牧青犹豫了一下,“这不卫生。”
“我又不嫌弃他。”
沈牧青就无话可说了,识趣地回到上一个话题上,“所以你准备如何实现你的目标?”
夏晴山摇头。
“那在你想好之前不如来我这里工作如何?正好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
他这个提议打得两人措手不及,项衍没有说话,夏晴山则是一脸惊讶,“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工作?”
“当个翻译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夏晴山满眼好奇,“给谁当翻译?”
“一个要在中国生活三个星期的电影编剧。”沈牧青无奈摊手,“这个人一点中文也不会说。”
“男的女的?”
“男的。”
夏晴山疑惑,“是你的朋友吗?”
“确切说是大学同学,我在柏林和他见了一面,他希望我能为他找一个可以信任的翻译,可以陪伴他待在中国的生活。”
夏晴山自然不是第一人选,沈牧青真要找能找一打给老同学挑选,但刚才他迅速改了主意。
“报酬很丰厚,你可以考虑一下,但要尽快答复我。”
“他要在哪里生活三个星期?”
“三个不同的城市,顺带一提他同时是摄影爱好者,会到处走,拍一些照片。”
夏晴山思索起来,“听起来工作内容很简单。”
“的确不难,难的是找个值得信任的翻译,以及能和他配合好的工作能力。”沈牧青说着叹了声气,“他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你说的报酬丰厚怎么个丰厚法?”
沈牧青给了他一个数字,“按小时算,做得好还有奖金。”
夏晴山眼睛瞬间亮了,“我答应了。”
他如此果断,沈牧青不由意外地看向他身旁沉默的项衍,“你们不用商量一下?”
他以为夏晴山自己做不了主,至少需要项衍点个头。不料这整个过程项衍竟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夏晴山甚至都没有要问过他的意思。
“商量什么?”
沈牧青反倒被问住了,也惊讶发现这两人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夏晴山没有被任何东西困住,他是自由的,项衍根本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我要去卫生间咯。”
夏晴山起身走出包厢,座位上只剩下项衍和沈牧青两个人。
项衍寡言,他可以坐在那里一天都不说话,但沈牧青有话要与他说,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刚才他的回答是想跟我去德国坐蒸汽火车,你真的不会反对?”
他还是不愿相信,项衍是这样的人。
“不会,因为我会和他一起去。”
项衍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让沈牧青感到不爽。
“他去做翻译你也打算跟着?”
项衍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只是三个星期,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足够了,我想他了自然会去找。”
他进剧组拍戏的时候会比三个星期长得多地不在夏晴山身边,这并不算什么。
“我以为你会不赞成他接受翻译这份工作。”
“他愿意我为什么会不赞成?”项衍奇怪地望着他,“你以为他是受我控制的?”
沈牧青无法否认,因为他确实这么想。
至今他和夏晴山的所有接触,项衍都是一个像影子一般不可能摆脱的人。夏晴山对他的依赖是多年根深蒂固的习惯,而那一定是项衍有意为之。目的自然为了满足不可告人的私心,以达成夏晴山离不开他的阴暗心思。
沈牧青自以为已经把他看透了,但如今却又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还有点无法形容的挫败感。
此刻沉默就等同于回答。
“你太小看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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