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向前一步的佟石用力抱住。
“我也好想你。”
林安生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避开这个拥抱,可耳旁贴着的温热沉闷呼吸使他动作一滞。
搭在肩上的手迟疑了刹那,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翻涌的牵念,伴随着几不可闻的叹息,缓缓抬起又轻轻贴上佟石的后脑。
休息室和雅间一样,在翻修时包了一层厚厚的隔音棉。
房间里没开灯,半透的窗帘滤去了午后刺眼的光,洒落一片柔暗。
四下静得只剩心跳与呼吸。
林安生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地覆在佟石后颈骨上,佟石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牢。
他们紧紧相拥,像是怕一松开,对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时间仿佛被这片安静无限拉长。
直到心跳声几乎融在一起,交颈的拥抱才慢慢变成额头相抵。
温热而湿润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忽然意识到彼此靠得太近,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后退半步。
佟石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林安生嘴唇上。
又慌忙移开,却看到林安生半阖着的眼眸也在盯着自己的嘴。
被揉捏过的后颈阵阵发烫,佟石润了润发干的嘴唇,轻轻唤了声。
“林叔叔。”
“……”
他听到林安生也唤了他,用的是邮件里的抬头称谓。
那股发烫的热意瞬间顺着后颈一路染红眼尾。
被林安生伸过来的拇指拦住,轻轻摩挲。
佟石:“……”
上次在廊桥下,是林安生先在他耳边落了个吻。
这次他想换成自己主动。
所以没再克制,佟石重新凑了过去。
许是迎着光,林安生逐渐放大的脸被映得有些发黄。
给眼窝投下一片阴影的茶色墨镜不光模糊了他的瞳孔,刚才额头相抵时还剐到自己的鼻梁。
脑海里闪过先前席上那些人的交谈。
佟石突然觉得这副墨镜很碍眼,抬手想把它摘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碰触到镜框,林安生突然向后躲闪。
动作太急,佟石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却像是被人推开了一样。
他微闭的眼底浮起一层茫然,怔怔地看着本该吻着的唇一张一合。
“你什么时候回旧金山。”
佟石一时没听清,“什…什么?
刚刚还对视的人正低头看手表,“你什么时候回旧金山?”
他说话的语气近乎平静,“我们之前聊过的,你当务之急是把货代公司开起来,把和那些清算公司的合作谈定。”
润湿的嘴唇又变得干涩,佟石不明白林安生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些,但还是回了一句。
“已经准备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去就把注册和执照的申请递交上去。林叔叔,我…”
他顿了顿再次向前一步,可林安生几乎同时侧身避开,“你来的这几天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去做正经事。”
脸上还没褪去的热意忽地烧到耳根,佟石站在原地,心中一而再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竭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贴近时的心跳,还有拥抱时收紧的手臂,都让佟石清清楚楚感受到林安生也是在思念他。
可此刻,对方一次次退开的举动又和宴会厅里一样冷淡。
佟石想起让自己迫不及待赶来的原因。
隔着屏幕,林安生写给他的每一封邮件里的爱意都滚烫得藏不住。
然而电话里,两个人却几乎从头到尾只谈生意。
这种反差让佟石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忍不住猜测,“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林安生沉默一瞬,“我高兴。”
“但我会更高兴你能把公司做起来,做出成绩,而不是……”
他顿了顿:“跑来给我惊喜。”
赵濛濛小学二年级时,逃课自己坐公交车去医院看望刚做完尿结石手术的佟秀春。
当时佟秀春不但没高兴,反而生气说“你不好好待在学校,跑来医院做什么。”
赵濛濛委屈得直哭,吃光了用压岁钱买给佟秀春的桃罐头。
看着低头看时间的林安生,佟石一瞬间就听懂了之前在宴会厅,那句“不省心的小辈”指的是什么。
林安生想念自己,可这份想念终究没有‘红龙’又或者其他事情重要。
事业、权力、家庭,最后才是爱…
给林安生的‘黄桃罐头’没在身边,他也不是二年级的赵濛濛。
佟石用力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压下憋起的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知道了。”
林安生依旧侧着身子,“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会儿让泰阿叔送你去机场。”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片刻之后佟石应了声“好。”
三条蹦
感谢收藏评论打赏投喂的小可爱们。
m(._.)m
恍恍惚惚突然想到,小石头才19岁。
这一年经历(被我刀)了好多。
林叔叔也是,三十而立,不破不立。
<(。_。)>
因为当时没舍得写走发哥,所以整个剧情线改了好多。
但那个大虐(一对比,现在的只能是小刀)的版本我也很喜欢。有机会也想写出来。
第74章 好吗?
读初中时,语文老师讲《死海不死》,说死海美得极致,却又一片死寂。
课本上黑白插图看不出的美丽、死寂,佟石却在林安生的右眼里看到了。
失去墨镜的遮挡,蓝色的瞳孔仿佛被凝固住,光滑、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那双与旁人不同的眼睛如同风掠过的海面,波光潋滟。
不知道此刻林安生在想什么,左眼眼底似有暗潮涌动。
一寂一活形成了鲜明对比,佟石瞬间明白之前在宴会厅那让他脊背生寒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样,我现在只有一只眼睛有视力。”
林安生将『9.11』那天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右眼球摘除换成了义眼。他缓缓道来时语气平稳,甚至没有电视机里采访的记者激动,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的事情。
佟石喉结几番滚动,才勉强压下哽意。
这期间林安生没再说话,只默默等着。
佟石胸口微微起伏,轻声问出了个傻问题,“你能看见我吗?”
林安生目光定格在佟石身上,白衬衫牛仔裤,换了便服的他依稀又有了几分青葱的模样。
“你比上次离别时瘦了,也高了。”
“是吗?”佟石扯出个笑,抬手在头上比了比,“估计是刚来那段时间总吃肉,个子就蹿了些。”
“但我不喜欢吃这边的肉,放了很多花椒大料去煮,还是有股臭味儿。”
“可我有干不完的体力活,不吃没有力气。”
“后来为了快点好起来,每天也要吃很多东西。”
“好在英阿姐找来照顾我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做出来的菜、煲出来的汤都没有臭肉味。”
“我们刚联系上,我就想来找你的。”佟石将衬衫衣摆连着里面的背心一起卷起,“但我这里受伤了。”
抬手间,他肋下的线条骤然收紧,一道肉粉色的疤痕横在皮肤上,突兀又刺眼。
林安生千算万算,没算到佟石在听到自己盲了一只眼睛后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
他想过对方会悲伤,也想过会得到安慰, 甚至是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从佟石重新出现在门口起,心里瞬间拟好的几套应对全被眼前一幕打乱。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凸起上,保脾手术在佟石身上留下了醒目的疤痕。
佟石:“我一直拖着不来见你,是怕你担心。”
那段时间林安生总问能不能来纽约,他一次次推拒。等他终于想动身时,又换成林安生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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