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骚果然是阿骚。表面正人君子,心里又黄又浪。”
林安生瞥了他一眼:“看得出你怨气很重。”
“当然重。”黄锦榕腿搭在茶几上,“我嫉妒你都快嫉妒得疯掉了。我和阿洋还一点进展没有,你已经有了‘little Rocky’。”
“我还被叫回来挨训,‘你看看林家的Anson再看看你’。”他学着黄父的语气指着自己的鼻子。
跟黄家的合作在林安生和林金发一起去了一趟旧金山后终于敲定。
由红龙商事牵头,广兴行与锦华建筑入伙,三方共同运营运输公司。
黄锦榕:“我们家是给人搞装修的,现在被你拉去开大车,你小子真是害人不浅。”
林安生:“锦华只负责出钱,沾了两头姻亲又不用操心,还是你们最占便宜。”
这话说得也没错,红龙大可以越过锦华直接跟广兴合作,肯带他们,完全是看在情分上。
黄锦榕哼哼两声:“算你仗义。”
林安生:“所以你不回旧金山而是跑来纽约就是为了挤兑我这个仗义的朋友?”
黄锦榕:“当然不是,我是来看人。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你铁树开花,把持不住。”
只可惜他到了纽约,‘little Rocky’已经回了滨市。
“看吧。”林安生将邮寄给佟石同款相册递过去。
黄锦榕一页页翻看:“俊!这身条,这眉眼…嘶,怎么有点眼熟。”
他贴近相册,瞪大眼睛,“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依弟。”
林安生:“滨市山海广场,申奥。”
只说了地点时间,黄锦榕脑海里就已经对上号。
“是那些学生囝?”
“好你个阿骚,装模作样不在意,背地里已经联系上。”
“你是怎么把他泡到手的。”
林安生:“要我跟你讲,那天不是我们和他第一次见面呢。”
黄锦榕讶然:“我们?这里还有我的事儿?”
林安生将段洋总结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说了一遍。
希尔顿的电梯、并排挨在一起的座位,黄锦榕半天没回过神:“你确定‘little Rocky’不是什么人故意安排到你身边的?”
林安生:“当然。”
黄锦榕:“这也太巧了,怪不得你会为了他破誓。”
闽地人信神明已经到了三岁小朋友想吃块糖都要掷筊杯问问可不可以的地步,‘不动姻缘念’是林安生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枷锁。
“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黄锦榕点了点照片里笑容青涩的佟石。
林安生:“其实我和他并没有捅破那层关系。”
本想等三十而立再跟佟石说清楚,但那声‘林叔叔’让他心生悸动,给出回应。
只是他还欠佟石一句告白。
黄锦荣翻了个白眼:“这还叫没捅破,‘My little Anson’,你那点小聪明也就能瞒瞒你家发哥,当心神明怪罪。”
所以当林安生抬头看向空中突然出现的飞机时,黄锦榕那句无心之言一语成谶。
8点46分对曼哈顿人来说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来来往往的地下街里,林安生坐在咖啡店前拿着地图研究从滨市到杭市开车自驾的可行性。
他已经买了10月底飞往滨市的机票,想带佟石去他提过杭市旅行。
地动引发骚乱时,林安生蹙眉抬头。
隔壁快餐厅的阿志和其他伙计也站在外面看热闹。
“好像是北塔那边发生交通事故了。”
“车祸?”
“我听他们叽里咕噜说什么撞击。”
都是群半吊子英文,林安生起身越过众人,“我上去看看。”
红龙在商业街地下一层,看热闹的人挤满电梯,林安生只好走楼梯。
一出南塔,他就看到了北塔上方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夹杂着不断掉落的墙体。
“见鬼,发生什么事了。”林安生抓住身边的一名外国人。
“飞机!!”
林安生也看到了飞机,问题是为什么飞机会撞进北塔。
远处,十几辆消防车疾驰而来,周围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没等林安生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上空又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架飞机在林安生头顶极速掠过,直奔南塔而去。
紧接着一头扎进南塔大楼。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安生拔腿跑进南塔。
踩着震动的地面,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身后,还有其他人跟他一样跑进地下街疏散人群。
红龙门口,阿志他们还站在那里。
“Anson,上面出什么事了。”
林安生没空解释:“跑,快,让所有人都出来。”
他脸上的神情太可怖,有人去喊后厨里的人,也有人在疏散食客,阿志想拿收银箱,被林安生一把拽住。
“别管了,跑。”
往日沉着冷静的人此时能说的也就只有这几个字。
阿志跑了两步又回头:“Anson你去哪?”
林安生咬紧后槽牙。
Linda和发哥也在地下街。
每周二是林金发理发的日子,Linda会跟他一起去地下二层的海福发型屋。
她总抱怨自己脸上的汗毛多得像个毛桃子。
阿芝嬸很会修脸。
而福生叔还是学徒时就给林金发理发。
这一理就是四十多年。
林安生从安全通道逆行跑下二楼,阿志跟在他身后,推开层层往外奔涌的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Linda。
福生叔正护着她和阿芝嬸往外走。
林安生悬着的心松了一半,紧接着又揪起。
“发哥呢?”
Linda还算冷静:“他说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跟林安生一样,南塔被撞击时,敏锐感知到异常的林金发外出查看。
“可我们沿途没看到他。”阿志在林安生身后急冲冲地喊。
Linda脸色瞬间变得惨白,“Ansy。”
林安生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他。”
“阿志,你送他们三个上去。”
阿志想说“我陪你找发哥”,林安生又吼了一句。
“走!”
周围越来越混乱,推搡间,有人摔倒发出惨叫。
阿志没再多言,背起Linda就往外跑,福生叔拉着阿芝嬸在他身旁给他开道。
林安生没有跟着走安全通道而是跑向电梯间。
林金发腿脚不便,很少走楼梯。
然而林安生到了电梯口也没有林金发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撞击导致故障,电梯灯已经灭了,他敲打着电梯门在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困在电梯里。
“发哥,你在里面吗?”
“发哥!”
“我在…”
听到微弱的回应,林安生咒骂一句,正要去掰严丝合缝的金属门,林金发的声音又从另一处传来。
“我在这里。”
林安生动作一顿,随即绕到另一侧。
林金发躺在一辆流动餐饮车后面。
“我被人撞倒,所以先找个地方躲着。”
从身后跑过的人将他撞倒,没了手杖站不起来,紧接着又被惊恐的人踩踏,林金发只能狼狈地爬到这辆墨西哥餐车后。
他话里是对自己老迈的深深无力。
林安生不敢看林金发头上的血,将他架在背后。
“没事,我带你出去。”
林金发‘咳咳’两声:“外面怎么了。”
林安生:“不知道,先出去再说。”
林金发:“是不是着火了。”
林安生:“你鼻子倒是灵敏。”
不是林金发鼻子灵敏,他也闻到了烟味。
刚刚那架飞机撞击的位置靠近南塔上层,火势这么快蔓延,应该是飞机泄漏出来的燃油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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