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顶好正,十五街上头一个。”
这句好话让林安生眉心微微蹙起,不自然地扯了扯高领衫挡住下颚,又抬手看了眼时间,“准备得怎么样了。”
嘴上问着,人已经踏上台阶。
酒楼开业前的准备工作他全权交给黄锦榕和林德顺负责。
不是多相信他们,而是这两天正好赶上他去医院接受激素免疫治疗。
左眼也出问题这件事,林安生没有告诉任何人。
“万事俱备,接受检查。”黄锦榕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安生跟着他们在酒楼里转了一圈。
灶火已经起了,浓厚的虾油味儿还没踏进厨房就先钻进鼻腔。
库房里的海鲜食材一箱箱码得整齐。
一楼大堂的香案上贡品、金猪一应俱全。
林家供奉的神明被林德顺请来坐镇,神明头上覆着红布,等着吉时揭开。
二楼三楼的侍应生们也已经换好统一服饰,站在各自岗位上。
看得出人都是黄锦榕过目过的,女靓男俊。
整栋酒楼里里外外挑不出毛病,林安生,“黄榕辛苦你了。”
林德顺是自家人,可黄锦榕这两个多月的奔波完全是为了帮自己立住这次开业。
黄锦榕“啧”了一声,“我发现你最近不太对劲,怎么突然跟我客气了?”
他随口一说,林安生却干咳转移话题,“该出去了,醒狮队快来了。”
门外已经聚集不少新旧街坊,远处能听到锣鼓声。
林安生站在门口准备派福,黄锦榕凑到他耳边,“我要去迎我阿爸,利是让我的同乡帮你拿。”
“阿冬。”
他冲身后招了招手,一个身穿人偶衣,头戴人偶帽的‘财神娃’快步走到林安生身边。
三条蹦
这章还要小修一下,有标题就是修好了。
捋了下时间线。
突然发现,林叔叔和小石头从分开到重逢,已经10个月了。(流泪)
(之前口误算成半年)
动态贴了张请假条,抱歉m(._.)m
感谢收藏评论打赏支持的小可爱们。
第70章
“阿冬,一会儿你负责帮林老板拿红包。”黄锦榕拍了拍财神娃的肩膀冲林安生的方向努嘴,“先跟林老板自我介绍一下。”
“林,林老板,瓦,瓦唤阿冬,系虎丘郎。”
财神娃上下左右晃着脑袋,两只画着美金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一眨一眨。
林安生:“福市人?”
财神娃站着不动,只顾着晃脑袋,黄锦榕笑得前仰后合,“是,依弟容易害羞。”
林安生点点头,“你去接人吧。”
黄锦榕没走,“我先帮你这个东家把花戴上。”
林安生一只眼睛看不见,很多事没办法亲力亲为,黄锦榕从另一个财神娃端着的金边丝绒托盘上取下最大的那枚胸花。
抬手比量刚要戴,转念一想,又递给身边的人。
“阿冬,你来帮林老板戴上。”
他说完就走,留下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枚胸花的佟石呆站在原地。
“………”
不知道是不是乐市人都这样跳脱,黄锦榕想出的鬼点子比黄杰还要夸张。
所谓的能让他一直同林安生在一起,就是穿着人偶服,假扮财神娃。
佟石觉得不靠谱,可一大清早还是被黄锦榕和黄杰一左一右塞进人偶里。
好在开业庆典上,财神娃和财神爷这样的人偶并不突兀。
林安生没认出他,也没听出他的声音。
他脑袋裹得严严实实,视野受阻,晃动几次才找准林安生站在哪。
人偶的眼睛是假的,真正能视物的是嘴下面的网孔。
但透过这个网孔,他也只能看到林安生笔挺的西装衣领和收紧的门襟。
“能看见吗,看不见给我。”
林安生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隔着一层棉絮,远远的、闷闷的,听着失真。
像是万物销迹,世间只剩他和林安生。
“能。”佟石又有些感谢黄锦榕,“我…我来给林老板戴花。”
他手指摸到胸花后面的别针,指腹轻压将针尖推开。
视线遮挡,要靠近才能碰到林安生,佟石向前一步,手掌在他西服口袋处摸索。
林安生:“不是戴胸口,是戴在插花眼上。”
佟石不知道插花眼在哪,继续摸索。
察觉这个财神娃不会戴胸花,林安生蹙眉。
另一旁看不下去的林德顺也道:“给我吧。”
黄锦榕和林德顺谨慎细微的关怀时常会让林安生心底生出控制不住的烦躁。
谁也不想用,他抬手去接,“我可以自己来。”
然而对面的财神娃却握着胸花没松开,“我帮你。”
拉扯间,他们指尖、指背在胸前交叠碰触,四只手乱七八糟一起将胸花别在衣领的插花眼上。
针尖缓缓探入西装面料,当写着『红龙大酒楼 东家』的大红花稳妥戴在林安生身上,佟石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头套里闷得厉害,他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因为分别这么久终于‘见’到思念的人。
跟隔着电波的交流不同,是活生生的林安生。
那些过往的回忆一下子有了实质。
佟石再次晃动脑袋找角度想去看看许久没见的容颜。
可林安生已经错身站到台阶前。
周围一下子涌出很多人和声音,门前空地瞬间热闹起来。
“东家,开市大吉。”
“林老板,生意兴隆。”
“Anson,恭喜恭喜。”
来祝贺的人和林安生握手寒暄合影,闪光灯亮得此起彼伏。
迎宾在旁边接应将宾客引到另一侧的签到台登记留名,写着祝词的金纸摊在红绒布上。
送上的贺礼由林德顺记录入册,宾客又被引进宴会厅休息。
红龙的商户、其他华裔商会代表,外裔运输车队,一波接着一波。
头套下,佟石听林安生一会儿用闽地话寒暄,一会儿又自然切回英文,偶尔还夹着几句听不懂的外国语言与前来道贺的人谈笑。
他在心里不自觉模仿林安生的从容不迫。
每换一拨祝贺的人,就透过网眼看肩辨数,递给林安生等同的红包。
林安生接过,再派发出去。
中途,黄锦榕接人回来,不光黄喜华到了,还有黄锦英也从旧金山赶来,姐妹三人带着她们一大家。
花篮花圈排了长长一队。
黄喜华握着林安生的手,重重拍他的肩膀,“安囝,否极泰来,红龙百业兴旺。”
一句‘否极泰来’将这几个月的波折动荡接回正轨。
这段时间,黄家人明里暗里一直替他撑场面,林安生记得黄喜华的情分,也透过他的两鬓白发想念林金发。
“华爷,我没给发哥丢人吧。”
看着林安生藏在茶色墨镜下的眼睛,黄喜华红了眼眶,“没有,安囝。发哥、发嫂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黄锦榕见状上前贴耳提醒,“都看着呢。”
黄喜华也不想让别人察觉到林安生眼睛有问题,退到一边。
黄锦榕冲林安生搞怪作揖,“东家,开市大吉。”
黄家其他人也跟林安生道喜讨要红包。
“Anson,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林安生换上笑容将红包一一递出去。
“Anson,鸿猷大展。”
林安生动作一顿,看向冲自己伸手的人。
“阿昱,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佟石还在为那句‘我没给发哥丢人吧’里透出的脆弱感到心疼。
听到黄昱的名字,连忙摇晃脑袋去找这个没按原计划藏好的人。
黄喜华已经整理好情绪,走了回来,“这么大的事儿,他当然得来。”
黄昱名义上是黄锦英侄子,可养在膝下这么多年,黄喜华早就把他当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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