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沉默片刻,轻声回答:“我想再问问他们的想法,你……您二位可以先留下来吗?”
沈寂然咬了口苹果,很爽快地点了头。
一时间,沈寂然周身的气息似乎变了,沈维在他身边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能因为喝过酒感官变得敏锐了,这一刻,沈维直觉他身边的祖宗不是人。
下一秒,这位“不是人”的祖宗手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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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39章 探梦
没等沈维发表对自己死法的意见, 一股凉气就顺着他的后颈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打了个寒颤,然后觉得自己也不是人了。
祖宗这是……把他们的活人气息遮盖住了?
“这两位是新来的员工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沈维差点惊跳起来。
那中年男人拎着一个空桶, 他一身白袍, 面容干净, 看起来很和善,正是刚才沈维在屋子窗口看到的进来叫孩子们下课的人。
“是的,”女子说,“这里的孩子太多,我们还缺几个老师, 我看他们手脚还算麻利,就自作主张留下来了。”
“行, ”男人点头说, “你安排就好。”
说完,他拎着空桶往山上去了。
女子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石后, 才收回视线,她把孩子从身上抱下去,让孩子们自己玩,然后起身整理好衣裙对沈寂然两人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住的地方, 和你们需要教这些孩子们的知识。”
沈寂然向山上偏了偏头:“他有问题?”
女子点头:“他是这里的主管, 他……很奇怪,我说不上来, 总之别让他知道你们是活人。”
学堂后面就是教工和先生们休息的地方, 女子带他们找了间空屋子,又拿了两本一样的书递给他们:“孩子们最近要学习的内容都在这里,你们可以简单看看。”
沈寂然:“多谢。”
天空的颜色暗了下来。
阴阳之间不分昼夜, 白天黑夜都依着其中生灵。沈维刚从棺材里坐起来时,天空的颜色很深,像是黑天,但走到了山下,阳光就洒落下来了,因为孩童们要在太阳底下读书。
现在,孩子们上完了一天的课,于是太阳理所当然地消失不见了。
说来,这里居然也会有太阳。
女子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远处有孩子叫她,她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关门离开了。
沈维松了口气,眼下终于没了外人,他急不可耐地问道:“祖宗,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休整一会,等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出去找蜡烛。”沈寂然翻开那女子递来的教科书说。
沈维问:“您知道蜡烛在哪吗?”
“当然不知道,”沈寂然说,“知道的话就不用找了。”
沈维:“那您是真想带这里的孩子走吗?”
沈寂然:“他们如果愿意的话,我会尽力。”
沈维还想发问,被沈寂然用书磕了一下肩膀打断了:“行了,快去睡会,一会还要出去,现在不睡就没时间休息了。”
沈维:“哦。”
沈寂然:“你睡沙发,床归我。”
沈维:“哦。”
沈寂然独占了一张双人大床,他定好闹钟,盖着被子十分恣意。
洁白的天花板上画了一幅闭眼的女人肖像,沈寂然和她单方面对视了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笑闹和跑动声,但并不会扰人安眠。
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沈寂然毫不意外地又陷入了梦境中。
人入梦时,意识是有波动的,会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叶无咎在沈寂然的灵台里,自然感知得到他在做梦。
以往沈寂然睡着做梦,叶无咎要么也休息,要么就安静地待在灵台里,不去打扰。
毕竟梦这种东西属于人的个人隐私,随意窥探过于失礼了。
不过今天叶无咎不打算再守礼,他迫切地想知道沈寂然都想起来了什么,以及心里介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还喜不喜欢他?
白雾分出了一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刚刚围拢的屏障中。
“又是一年了啊……”沈寂然抱着手臂靠在门口。
外面的积雪都扫净了堆在一旁,许多小孩聚在空地上,正在往火堆里扔竹竿。
竹竿中间有空气,落进火堆里会噼里啪啦地响,迸出阵阵金红的火花,在夜色里格外热闹。
他们这里住的都是归魂人,没有外人,过年时也没有什么贩卖年糕年画的小贩走街串巷,但家家户户都喜欢烧竹竿,有人说竹竿子烧得响,来年家里钱袋子也能听着响。
这说法真假不知,但这么一烧,倒是的确把年味烧出来了。
有的孩子竹竿烧完了,就央着自家大人再找些废旧用坏的扫帚之类的东西出来,一张张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沈寂然看着那些远远的火星,思绪飘得很远,原来一千二百年前,这山里是这样热闹的。
“沈哥哥!”
院门没关,一个小姑娘跑到门口,扒着门喊道:“你们家有竹竿吗?废扫帚也行!”
孩子的声音混在竹竿的燃烧声中显得这年甚为喜庆。
沈寂然被困在自己这躯壳里,被迫转过头去,冲着屋子里高声道:“叶无咎!家里有竹竿吗?”
叶无咎拿了件斗篷走出屋,他先是把斗篷披在沈寂然身上,然后轻车熟路地去院子一侧的角落里抱了一小捆竹竿出来。
“我帮你拿,”叶无咎对那小姑娘说,“你家是哪个火堆?”
“那边——我带你去。”小姑娘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往自家院子走,叶无咎就跟在他身后。
沈寂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叶无咎对他家怎么这么熟悉?而且好像……比他本人还要熟悉?
那孩子得了竹竿,继续和小伙伴们兴高采烈地往火堆里放,叶无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就转身往回走。
夜色中火光明灭,雪堆也反着火光与月光的亮,叶无咎走近时,沈寂然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
“家里还没挂灯笼呢,你帮我挂几个?”沈寂然说。
叶无咎眼神很深地看着他:“好。”
家里的红灯笼早就买好了,之前沈寂然觉得太素净,让叶无咎在上面填了几笔,现在叶无咎要往屋檐角上挂,又被沈寂然拦住了。
“灯笼上只有画多单调,”沈寂然颇有兴致地接过灯笼说,“你笔借我一下。”
沈寂然看起来十分自然,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但里面的芯子听着自己说的话却不自然了,他觉得这话已经不能用无礼来形容了,他简直是出言不逊!
叶无咎的笔就像他自己的七弦琴一样,都是随身本命之物,浸透了本人的气息,甚至和本人会存在一定程度的感应,哪能说借就借,这种行为和管人家借同一个水缸喝水有什么区别?叶无咎怎么可能同意——
叶无咎把笔递了过来。
沈寂然没等震惊,又眼见着自己伸出手,心里无声咆哮起来:“别拿,别拿!喂!松手!这不是耍流氓吗?快住手!”
沈寂然气急败坏半天,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位“耍流氓”的是他本人,还是个他控制不了的本人。
沈寂然不可能怪罪自己,于是他立刻转换了责怪对象:“叶无咎你就这么让我为所欲为?这可是你归魂用的笔!你当它是人人都能用的香篆模具呢?就这么让我拿在手里了?”
然而不管沈寂然心里在想什么,行动上仍旧抓着那支犯了天条的笔在灯笼上题字。
他觉得那仿佛是个烫手山芋,心里皱巴皱巴地扭成了一团。
笔杆的触感顺着沈寂然的手指传来,激得他寒毛都要站起来了——还站不起来,所有的生理性反应都被困在千年前的躯壳里,露不出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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