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
一页一页,一年又一年,她像当年父母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儿子,看着孩子成人。
“第五十二年,房贷车贷都还完了,儿子将女朋友领回了家里,她又开始筹备给儿子买房结婚。”
“第五十四年,她看着儿子步入婚姻殿堂,牵着那个女孩子的手,眼里涌出幸福的泪花,又感叹年轻真好。”
“第五十五年,她的父母相继去事,她哭了很久很久,她说,自己没有来处了。”
“第五十六年,孩子的孩子出生了,儿子和儿媳在外工作,她又开始像当初照顾儿子一样照顾孙子,虽然有点累,但看着孙子她感觉很幸福。”
空白……
“第六十六年,孙子长大点了,不再需要她天天操心,她决定和丈夫去外面看看,旅旅游,但是丈夫生病了,儿子拿了很多钱也不够,她又开始找工作挣钱,为丈夫付昂贵的医药费。”
“第七十年,丈夫病好了,她还是想出去旅游,但是腿脚实在不灵便了,拄着拐杖,连去市场买菜都要坐在路边休息很多次。”
“第八十年,丈夫走了,她哭得很伤心,这是陪她走了一辈子的人。”
“第八十一年,她也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子已经长大成人,刚刚毕业找到工作,用不着她操心了,她慢慢闭上眼睛,结束了她的一生。”
沈寂然的声音非常好听,听着会让人想起冷泉下的幽幽潭水,沈维坐在他旁边的地面上,直到他念完,都没有出声打断他。
日记本一共八十一页,这是最后一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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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观看
第15章 往昔
沈寂然合上了日记本问沈维:“日记内容只有这些,你听了有什么想法吗?”
沈维摇头:“没有,这里既没提到人物姓名,也没提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留下来,感觉就是寥寥几笔记叙了她的一辈子,但是……”
沈寂然起身把日记放回桌上:“说吧,有什么想法都可以。”
“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日记本里写的这个‘她’一生好像太过无趣了,从出生到死亡,越听越没劲,”沈维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多人的一生都是这样的,如果我没遇到您,大概也是如此,说她‘无趣’似乎不太妥当,应该是我多心了。”
沈寂然不置可否,书桌剩下的矮柜和抽屉都是空的,他翻过一遍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来都来了,要不在这睡一觉?”
沈维看了眼床上颜色跟血似的大红锦被,又看向出主意的人——神他妈来都来了在这睡一觉?神经病吧?
“别天天在心里骂我,”沈寂然坐到床上,把幔帐扯下来丢给沈维,“我一个人睡惯了,床归我,你睡地面。”
沈维抱着幔帐站在地中间,看着沈寂然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盖好锦被:“……您接下来是有了什么打算吗?”
他想沈寂然一定是心里有了计划,不然无缘无故地在这睡觉也太诡异了。
沈寂然把玉佩摘下来放在里侧的枕边:“打算睡觉。”
沈维:“……那什么时候起来?”
沈寂然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代替言语回答了沈维的问题。
沈维无法,又想沈寂然说过这里的灵是清醒的,所以应该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沈寂然不告诉他大概是因为不想让灵也听到吧?
沈维在心里给不靠谱的老祖宗找好了理由,缓缓吐了口气,从兜里拿出手机,自作主张地调了个一小时的闹铃,放到沈寂然外侧床边。
他没有沈寂然那样随遇而安的心态,还做不到能镇定自若地在这种地方睡觉,他把幔帐铺到地上,又拿过日记本翻看起来。
“第一年……”他坐在幔帐上咕哝着,“这什么意思啊,这是自叙吗?还是写的谁……空白页,是有什么藏起来的字?”
他拿着日记本凑近汽灯,对着光照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毫无头绪地在屋里踱了两圈步,又转回桌子旁,轻手轻脚地拿起那只乌鸦标本。
沈维:“你好?hello?你其实能听见我说话吧?”
乌鸦标本毫无反应地和他大眼瞪小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咕噜——”
沈维一手捏着乌鸦脑袋,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来时着急,早餐的粥都没喝完,方寸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现在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揉着肚子想,下次进方寸得带点吃的进来,不然待久了非得饿出个好歹。
床上的玉佩频频闪烁,沈寂然翻了个身,一手搭在上面,于是玉佩的光又暗了下去,变成温温和和的一小团,乖乖巧巧地被沈寂然握在手中。
方寸中人的魂魄不稳,沈寂然裹着被子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南鸣江畔,站在桥头,注视着滔滔江水。
风吹水动,影随波动。
他想不起当年红枫满山的样子了,不过水下某处或许仍有千年前飘落的枫叶,若能寻得,沧海桑田这四个字,便都在那片枫叶中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被风托至身前的红枫。
“叶无咎,你等我们一会!”欢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闻声回头,场景转瞬间发生了变化,一错眼,他就到了一座满是枫树的山间。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景象,他就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向前跑去,枫叶迷人眼,他拨开遮挡的树叶枝杈,正看到远处叶无咎捏着枚枫叶转过头来。
叶无咎今日在白色衣袍外披了一件红色大氅,站在满山的枫树间,显得愈发明艳。
沈寂然快跑了几步,轻巧地越过一个齐腰高的拦路石头,翻身落到他面前。
“你明明几步就能追上。”叶无咎说。
“但我不想追那么远,”沈寂然对他扮了个鬼脸道,“我就要你等我,你等不等?”
“等你。”
沈寂然跑得急,一侧衣摆挂在了石头上,叶无咎替他拿下来,掸去灰尘。
沈寂然的视线在叶无咎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一手拿着枫叶,便伸手抽走了,他笑问:“今日山中甚美,可配入公子笔下?”
叶无咎手里一空,他抬起头,在沈寂然眼中看见满山红枫似火,他弯起眉眼:“自是配的。”
“南宫!你怎么上丹枫山还带酒?!”
沈寂然身后不远处,南宫彻正往山上跑来,谢子玄紧跟在后,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谢子玄!你的风度翩翩呢?你的风流倜傥呢?那些人要是知道传说中的佳公子这么没有形象,不知道要多心碎!”南宫彻边跑边喊,试图拉回自己的袖子,“你松手!——你就这么败坏自己的形象,拽着我袖子跑?”
“山上就咱们四个人!我要什么风度?!”谢子玄丝毫不理会他喋喋不休的碎嘴,“小寂然,快按住他!”
“来了!”沈寂然应声而动,一个箭步冲到南宫彻面前。
去路也被人拦住了,南宫彻悲惨地向最后一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叶无咎向他摊开一只手:“酒拿来。”
南宫彻哀嚎一声:“三打一,不公平!”
“谁打你了?”叶无咎道,“平时就算了,丹枫山上不可饮酒。”
“平时你也没少管我啊,再说,就是因为上山才想喝酒……”南宫彻小声嘟囔。
叶无咎:“嗯?”
南宫彻立时不敢抱怨了。
“给你给你。”他把酒塞到叶无咎手里,一脸英勇就义似的表情往山里走,走出去一段,又没忍住回头道:“下山了记得还我。”
叶无咎一点不给他面子:“看你表现。”
南宫彻重重地哼了一声走了。
谢子玄抱着手臂站在原地道:“多大人了,还需要人管着,也亏得他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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