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茫然道:“我不应该跟来吗?”
他们带他到归墟难道不是要带着他行动的意思吗?还是说他们带他只是为了借他的血进到归墟?……两位前辈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
沈寂然心思不在他身上:“……你跟不跟来都行。”
他和叶无咎分开在他的意料之中,归墟能够将过去与现在乃至于未来联系在一起,不是创造出幻境,而是近似于真正将他们拉回到过去。
不过按道理来说,他回到过去自己的身体里, 应该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才对,是因为现在他周围没有这个时空的人, 所以他可以暂时行动自如吗?
沈寂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觉得这里越看越眼熟,但他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幻境里都只见过叶无咎家的院子, 一时又难以想起这是哪。
他走出院子想看看门口有没有牌匾,然而出了门还没抬头,他就被院子大门上贴的纸张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上面写了一大一小两行字,第一行是:
叶无咎不准入内
第二行小字是写在“叶无咎”和“不准入内”之间的空隙下方的, 写的是:今日。
沈寂然默默地用身体挡住了沈维的视线。
他就算失忆了也认得出自己的笔迹, 如果他没有莫名其妙在别人家门上贴纸条的癖好,那这多半是他家。
合理推断, 这会应该是叶无咎刚惹他不高兴了, 他赌气在门上贴了个不让叶无咎进门的纸条,然后又反悔加了个“今天”的时限。
真是非常有骨气的赌气。
“这是我家,”沈寂然把沈维探来探去的脑袋推到一边道, “回院里去。”
沈维顺从地转身回去,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看到那扇门的话,他有被沈寂然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风险。
沈寂然盯着罪魁祸首的纸条,有心想毁尸灭迹,又怕有什么蝴蝶效应影响了已经发生在过去的事,只好和自己写下的纸条大眼瞪小眼。
然而他还没把纸条盯出个窟窿,心头忽地一跳,一种强烈的感知催促他马上回到院子里去。
无需细想,沈寂然立即明白了这种感知的原因——有人要来了,而过去的他这个时间点正待在院子里。
沈寂然转身便带上院门往院里去,同时随手画出两个符咒扔给沈维道:“贴身上躲起来,有人来了,别让这个时间线的人看到你。”
不用沈寂然说,沈维也知道如果过去发生改变,必然会对现在有难以想象的影响,他把符咒往身上一贴隐去气息身形,然后一溜烟跑进了院子中央的房屋里,关上了门。
他站在一个对着院子的窗前,刚好可以看到院里的景象。
沈寂然刚走到院里的一棵柳树下,院门就被人敲响了,叶无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能进去吗?”
沈寂然听到叶无咎的声音,才心安一些,虽然叶无咎现在应该也行动不受控,但人没丢就好。
然而他心还没彻底放下来,就听自己对叶无咎语气不善道:“不能,您明日再来吧。”
应该是真生气了,沈寂然想,他这不是等着被人哄两句就松口的语气。
叶无咎:“那我等一会再进来。”
沈寂然:“干什么?”
叶无咎道:“再过一会就是明天了。”
沈寂然轻“啧”了一声,他发现叶无咎有时候真是又气人又叫人没办法。
他挥了挥手,院门应声而开,他瞥了门外的人一眼,然后转开脸,伸手拽住一截杨柳枝道:“你现在来做什么?”
叶无咎跑得有些急,一些散乱的发丝披在肩上。
他走入院子,在沈寂然面前站定脚步。
哪怕是重历一遍经年旧事,他还是不免和当初的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他的模样并不算很好,至少不是非常得体,他应该在沈寂然开门前整理好的。
但当着沈寂然的面叶无咎也没时间去想那些了,他像当年一样,深吸一口气道:“我有话对你说。”
沈寂然还气着,闻言抬了抬下巴:“说。”
叶无咎抿着唇又向前迈了一步,饶是他们之间早已足够熟悉,饶是同样的话他早已说过一次,此时此刻他还是和当年的自己一起紧张起来。
感情这东西从来叫人无法应对,即便在世上辗转千年,看过无数人之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他偶尔看别人拉扯久了,也会觉得他们实在是庸人自扰,然而转头看见沈寂然,他又发现自己也身在其中。
他不过一介凡人,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
夜里的庭院并不十分黑暗,微弱的月光让他们刚好能看清彼此,叶无咎抿了下嘴唇,并未多做犹豫,只上前一步便郑重其事地开了口:“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寂然:“但我不知道怎样做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我怕成为你的负累,又怕让你伤心。”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一直以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先问过你的想法,而不是对你的心意避而不答。”
叶无咎看起来非常镇定,比平时还要平静得多,但在此情此景下,他的镇定便显得突兀了:“我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同时也想问问你,往后余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身后的柳枝被风吹得飘扬,沈寂然手里捏着的那一截也滑落了下去。
长夜初至,云遮皎月,点点星光似乎都落进了这间不大的庭院里。
这大概是叶无咎第一次连续不断地说了这么多话,沈寂然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片兵荒马乱。
沈寂然分不清到底是记忆中的自己在心动,还是在这具身体里的他在心跳加速。
又或者二者皆是。
他镇定自若地调侃道:“你,你怎么表白还这么一本正经?”
沈寂然说话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真是厉害,被心上人表白还能如此镇定,但还没在心里自夸完,他就感觉到了一点后悔的情绪。
他仔细一想便明白了——这时的他原本是不打算搭理叶无咎,让叶无咎多哄自己一会长长记性的,结果不小心被叶无咎巧言令色的几句话搅昏了头,出声回应他了,那当然是要后悔的。
叶无咎想要再开口,却被沈寂然出声打断了:“喝茶吗?”
他觉得自己有些热,叶无咎第一句话说出来,他手心就出了汗,眼下他需要用其他事情岔开些注意力,再慢慢同叶无咎说。
叶无咎:“好。”
院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有些冷了,但谁都没介意,沈寂然自顾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叶无咎也倒了一杯,但只端在手里。
“有些话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沈寂然垂着眼睛道,“但如果现在还不让你知道,对你而言不公平。”
叶无咎安静地看着他。
“我爱你,叶无咎,我比你所能够想象的更加爱你,我从未对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有过如此浓烈的情感,”沈寂然慢慢抬起眼,他收起了那副仿佛总是在说笑的样子,难得地郑重其事,“但爱只是爱,它本身不会变成别的什么,相爱也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
“是我太想抓住点世上的什么东西,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是真的非常爱你,”沈寂然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点愧疚,“但想和你在一起是有所图谋的。”
沈寂然听了自己的话心中一动,他忽然觉得与这时的自己相比,现在的他稀里糊涂就和叶无咎搅到一起,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沈寂然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垂下了目光,他不知道这时的叶无咎是怎样想的,不过这种更进一步的关系一旦有了目的性,任何人都会有一点介意吧。
叶无咎屈起指节抹了下沈寂然被茶水沾湿的唇角,“我甘愿被你图谋。”
沈寂然愣了一下,而后抬起了头。
叶无咎问道:“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上一篇:无限逃亡,炮灰爆改美强惨
下一篇:异神[无限流]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