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对叶无咎平日里想什么应该就说什么,能说的、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他都没少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春心萌动的阶段,因此沈寂然现在看到谢子玄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觉得浑身仿佛有蚂蚁在咬。
他搓了搓胳膊,默默拉开一步距离。
谢子玄没管他的小动作,抿着唇似有话要说,但几次欲言又止后又闭上了嘴。
沈寂然受不了他,道:“你这一路上吞吞吐吐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们说话间已经走到茶楼了,谢子玄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才轻声回答沈寂然说:“因为她快要定亲了。”
沈寂然一步迈歪,差点踩空了楼梯。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什么?”
沈寂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谢子玄拖上贼船了,但现在那姑娘马上要看过来了,他知道自己不会一走了之,把谢子玄一个人扔在这,只好认命地被迫向楼上走去。
沈寂然闷闷道:“你故意的。”
“也不是,”谢子玄毫无愧疚之意地回答,“我刚才真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此时初静也看见了谢子玄,提步走过来,侍女跟在她身边,话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小姐,老爷说,过几日您就要和县令嫡长子定亲了,您这几日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你有完没完,”初静抽回自己被侍女扶着的手臂,“他喜欢谁的儿子就自己嫁去,别扯上我。”
沈寂然眯起眼,用胳膊肘碰了碰谢子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你俩真没说过话?”
看这样子,这位初静小姐家里应该是想给她定亲的,但她不同意,而且她似乎是看上了谢子玄。
但是——县令的儿子?
谢子玄拉他上的贼船可真不是个好船,他暂时不想离开这段记忆,他相信等一会回去,他一定会拉上叶无咎和南宫彻好好收拾谢子玄一顿不可。
谢子玄:“没说过话,见过几次面。”
沈寂然听不明白了,这两人见过几次面,但没说过话,然后还互相看对眼了?
初静走近了,沈寂然便没办法再问。
谢子玄向前拱手道:“初小姐。”
沈寂然也跟着拱手。
初静福了福身:“谢公子,还有这位——”
“沈寂然。”
初静:“原来是沈公子。”
谢子玄笑道:“初小姐此前就知道我?”
沈寂然微笑着看着他装蒜。
“公子不也同样认识我吗?”初静笑说。
初静穿着一袭浅黄长裙,生得十分俏丽,圆脸上生了一双极为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有着一对小酒窝,笑起来时让谢子玄挪不开眼。
沈寂然在旁边站了半天,见那呆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只知道对着人家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用胳膊狠狠怼了他一下迫使他回过神来。
几人找了一个视角好的空桌坐下。
沈维见他们坐下了,便也捡了个不远处的位子坐,反正谁都看不见他,他也乐得清闲,来之前他向谢向竹借了些书还没看完,随身带着本是想找时间问问沈寂然自己没看明白的地方,现在刚好可以拿出来继续研究。
谢子玄和初静坐下后半天也没人说话,沈寂然便率先打破沉默道:“初小姐可不要多心,子玄自从在首饰铺子见了你,就天天和我们提起。至于小姐的身份,他是怕自己门不当户不对才特意去打听的。”
谢子玄没想到沈寂然一下子把话扔到了明面上,干咳一声。
不过他脑袋活,沈寂然的话他立刻接住了,并且很快就找了个话题和初静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两人说的都是诗词戏曲之事,偶尔扯上几句旁的,沈寂然在旁边适时地帮腔,没一会初静支走了侍女,叶无咎也不知怎么找到了茶楼。
沈寂然见着叶无咎,心就落回了肚子里,他自认给谢子玄他们撮合得差不多了,不愿再留在这发光发亮,就跟着叶无咎走了,之后这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沈寂然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正如他所想,当日谢子玄回来后,他就和叶无咎南宫彻一起把谢子玄关在屋里逼问出了他和初静近些日子的来龙去脉——
这两人在首饰铺子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对眼了,只是谢子玄没有贸然上前搭话,毕竟一见面就凑过去和人家姑娘说话,未免有点像登徒子。
再之后他们又在茶楼里相遇,仍旧是没有说话,但初静走的时候经过谢子玄身边,给他塞了一张纸。
纸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又过了半月,他们再次在那家首饰铺子碰了面,但因为初静身边还跟着几个闺中好友,谢子玄便没有上前打扰,将写了一行字的纸张给了店家,让店家帮忙转交。
初静离开铺子之取走了那张纸,那上面写着:
久违芝宇,时切遐思
隔日谢子玄再去首饰铺子,初静在他写的这行字下面留了一大片空白,最下方写了一句话:
海天在望,不尽依迟
“然后铺子老板说她第二天会来,所以第二天我就去铺子里等她了,”谢子玄道,“但那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父母,她没有同我说话,没有看我,也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但她和侍女说今日要来茶楼听戏。”
“书信首尾表倾慕,中间却不写内容,千言万语要留作见面相诉,当真是风雅。”沈寂然说,“所以你就把我骗过去陪你了?”
谢子玄:“无咎话太少,南宫容易说错话把事情搞砸,只有小寂然你最合适,没办法啊。”
沈寂然觉得自己好像和谢子玄犯冲,他沿着时间线向前寻找线索许久,哪知前脚刚从这段记忆里出来,在下一段记忆里一睁眼就看着个穿成新郎官的谢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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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赶上更文了
第92章 抢亲
初静和县令儿子的亲事他们到底没能拦住, 毕竟都是小孩子,不被人放在眼里,初静的父亲又太过软弱, 瞒着一家人偷偷应下了县令。
县令也是个谨慎的人, 他听说了谢子玄的事, 定亲没几日就急急忙忙暗地里张罗着成亲。
县令家不比普通世家,这四个家族的事他多少有些了解——归魂的事他并不知情,但他知道这四家人世世代代都有牵扯,且在各地都有房产商铺,必然不是什么平民百姓。
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成亲前也别太大张旗鼓,婚宴上再热热闹闹的, 这婚也就顺顺当当地结了。
奈何天不遂人愿, 新娘子还没跨出自己家门,就见四个人一路踩着房檐跑来, 为首者一身喜服,摆明了是来抢亲的。
谢子玄平日里穿惯了素色衣服,今天一身大红婚服,显得十分耀眼,他高高扎起的头发被鎏金发冠固定着, 发尾扬在风里。
其余三人也是穿着华丽。
几个人跃下房檐, 把下面的仪仗队尽数冲乱了,人群撞到一起, 面面相觑, 皆是不知所措。
“少爷呢?快叫少爷!”有人在队伍里喊。
“少爷还没到呢!谁管事?”
“没人管事啊,管事的都在外面呢,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有人往屋里跑去, 一边大声嚷着:“小姐别出来!”
然而新娘子听着外面的响动,自己一掀盖头,提着裙摆就跑到了外面。
一个侍女瞧见了,冲过来抱住她,她拽了一把没拽动,当即回头向屋里喊了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屋里的两个丫鬟是初静的心腹,闻声而动,冲出屋,一左一右把抱着初静的人按到了地上。
谢子玄刚好跑过来,初静一把扑到他身上。
谢子玄把初静打横抱起来,转头对沈寂然他们喊道:“别把那两个姑娘留在这!”
“得嘞!”沈寂然应了一声,和叶无咎一人拽起一个正按着侍女的丫鬟,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便将人抱起,跃到房上。
仪仗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此前也从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有人想阻拦谢子玄他们,但见无人先动,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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