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中招了。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下了判断。
这种毫无疑问针对拟态稳定性的不适,绝非普通的身体不适或疲劳所致。
可是……为什么?
在雾霭他明明滴酒未沾,柠檬水清澈见底,冰块也是亲眼看着程俞从制冰机取出,提拉米苏是常见的甜品,他入口时仔细分辨过,除了咖啡酒液应有的微苦,并无其他怪味。
他甚至没有触碰任何未经确认的物品,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体内某些部分正在慢慢失控。
“……所以,这部分神经通路的恢复比预想的要乐观,但运动皮层的激活仍然滞后……”
林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陆止崇停下了讲解,蹙眉看着他。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不等回应,一名护士猛地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林院长……”
话还未说完,一个嘶哑的男声吼着淹没了她的话。
“——林医生呢?!让林医生出来!他必须给我们家孩子做手术!别人我们信不过!”
“先生,您冷静一点,林院长正在忙,我们会尽快安排有经验……”另一位护士焦急的劝阻声被粗暴打断。
“最有经验的就是林医生!他是不是不想管了?啊?你们这是什么医院!收了钱不办事吗?!”另一个激动的女声加入,伴随着推搡和物品碰撞的声响。
吵闹声直接冲到了办公室门口。
一对情绪崩溃的中年男女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满脸无奈的护士和保安。男人眼睛通红,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书包,显然是患儿父母。
“林医生!求求您了林医生!”女人一看到林凇,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来,被旁边的护士死死拉住了才勉强站住,“我们就信您!孩子才那么小,他不能有事啊!上次您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次也一定行的,对不对?!”
男人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不是嫌我们钱没给够?我们去借!我们去卖血!林医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嘈杂的哭求与体内那股疯狂肆虐的失控感,如同数根绞索,同时勒紧了林凇的神经。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他想开口安抚,想保证自己会尽力,但喉咙像被堵住。
陆止崇从这对父母闯进来开始,就静立在靠窗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混乱。
刺耳的哭嚎,无理的指责与推搡拉扯,这些场面他在人类医院见得太多,早已麻木,甚至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他只是没想到,在拟态动物的世界里竟也会上演如此不堪的一幕。
他看着林凇在那对夫妇的声浪围攻下脸色惨白,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战栗,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男人情绪失控之下,竟还在试图伸手去拉扯林凇的胳膊。
一只手精准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陆止崇移步上前,挡在了林凇与家属之间。
他的眼神平静,只是握着男人手腕的力道让对方立刻吃痛地停止了叫嚷。
“林医生身体不适。”开口时的声音轻松盖过了现场的嘈杂。他松开手,目光扫过这对怔住的父母,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像仅仅陈述一个决定。
“我去。”
“你?你谁啊你就去?!”男人回过神来,又惊又怒,“我们就要林医生!你算哪根葱!”
陆止崇没回答这无谓的质问。他转过身,面向意识已在涣散边缘的林凇。
林凇的手攥着桌沿,另一只手按着自己上衣的口袋,那里隐约透出淡蓝色卡片的一角。
陆止崇伸出手,没有去硬掰林凇僵硬的手指,而是抬手覆上了他紧攥桌沿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与林凇被冷汗浸湿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他稍稍用力,将林凇的指尖从桌沿上掰开,按在了办公椅的扶手上,示意他坐下。
林凇呼出一口气,顺着他的力度坐回了椅子。
紧接着,陆止崇的手指转向林凇另一只下意识护住口袋的手。
垂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凇紧捂着口袋的手背,一个明确的示意。
林凇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起了一瞬,他微微松开了捂着口袋的手。
陆止崇的手指这才被允准探入,从林凇口袋中抽出了那张代表着这家特殊医疗中心最高手术权限的淡蓝色磁卡。
指尖短暂地擦过林凇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直起身,将磁卡握在掌心,转向一旁呆立着的护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吐出两个清晰而果决的字:“——带路。”
夏听月的感冒还没好。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铺在客厅地毯上,却驱不散夏听月身上那层病恹恹的气息。
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现在鼻尖通红,眼眶也泛着水汽,喉咙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最要命的是那源源不断的鼻涕,茶几上、沙发扶手旁、甚至他自己的膝盖上,都堆满了小山般用过的纸巾团,白色蓬松的“雪山”还在不断增高,伴随着他间歇性惊天动地的擤鼻涕声。
“阿嚏——!咳咳……”又一轮发作,夏听月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裹着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双因为难受而显得格外可怜的眼睛。
谢术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不能再让他这么硬扛下去了。
但给夏听月用人类的感冒药也不太好,拟态生物的生理机制与人类存在差异,普通药物可能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副作用,甚至干扰本就因生病而不太稳定的拟态能力。
还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夏听月吸了吸堵塞的鼻子,费力地划拉着屏幕,找到林凇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夏听月可怜巴巴抬起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谢术没说什么,想了想,翻出陆止崇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样漫长的等待音,同样无人接听。
“……没、没关系的谢总。”夏听月揉着自己起皮了的鼻子,“我其实还好……”
他看着沙发上病得昏昏沉沉,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半张着嘴巴呼吸的夏听月,那副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再拖下去可能会发烧,万一引发肺炎或其他并发症,在这偏僻地方更麻烦。
“去医院。”谢术果断道。
“去……林医生那里吗?”夏听月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谢术沉吟片刻,摇头:“不,去陆止崇那家医院。”
林凇的医疗中心虽然专业对口,但林凇此刻失联,那个小破医院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治。
陆家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保密性更强,医疗资源顶尖,虽然可能没有专门针对拟态生物的特效药,但至少能进行更专业的检查和基础支持,也更安全。
“可是陆医生也没接电话……”夏听月脑子被病毒搅得一团浆糊,但还是记得刚才打不通。
“直接过去。”谢术已经起身,开始收拾车钥匙和必要的物品,“他在不在,那家医院都能处理紧急情况。”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裹成一团、眼睛水汪汪望着他的小雪豹,难得放软了点语气:“起来,穿厚点。我们得在你把自己淹死在鼻涕纸里之前,找个能治你的地方。”
夏听月被他最后那句话逗得想笑,结果牵动了喉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一双雪豹耳朵都跟着一颤一颤。
他一边咳,一边还是挣扎着从毯子里爬出来,听话地去穿外套,只是手脚虚软,掏了半天袖子也没掏出来。
谢术看着他那副样子,走上前,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厚羽绒服,“伸手。”
夏听月乖乖把双手举高,衣服终于被顺利套上。
“耳朵收一下。”谢术催促,声音却没那么冷了,“要出门了。”
夏听月吸溜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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