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夏听月手腕的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腕骨内侧的骨头。
“你来这儿干嘛?”谢术开口,尾音悬着浓重的鼻音。
夏听月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谢术眯着眼,像是努力在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里搜寻这段记忆,半晌,才含糊地“喔”了一声。
他松开了手,身体重新懒洋洋地陷回沙发里,“那你走吧。”
“?”夏听月停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动作有些狼狈地从沙发上爬下来,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摆。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攥过的触感和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不想再多待一秒,转身就准备离开。
昏暗的光线下,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重新瘫回沙发里的谢术。因为刚才的拉扯,他衬衫的领口歪斜得更加厉害。
夏听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毋庸置疑,现在能让他得到钱的最快方式,就是让这个老板满意。而让他满意的方式,绝对不是此时此刻从这里离开。
晚上在看那本《如何让老公宠你一辈子》时的句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聪明贤惠的妻子往往会在生活中使用一些技巧,给婚姻加点佐料。不论是酸的、甜的还是咸的,使得婚姻的味道总是合老公的口味。当婚姻这碗米粥有点凉的时候,你可以给它加点火,升升温;淡了,你也可以动用恋爱时的小智慧,摇晃摇晃手中的五味瓶,给它加点料。」
他现在的身份约等于书里的“妻子”,而谢术现在这副醉醺醺的样子,无疑就是那碗有点凉了的粥。
他应该给它加点火,升升温。
逻辑简单直白的夏听月式思维理解了这段话,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付诸实践。
他先是啪嗒啪嗒几下,把客厅里所有能打开的灯都按亮了。光线驱散了所有昏暗,将奢华却凌乱的客厅照得无所遁形,也让沙发上的谢术不适地蹙紧眉头,抬手遮住了眼睛。
夏听月无视他不耐烦的咕哝,目光扫视一圈,精准定位了厨房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推开厨房门,里面是顶级配置的专业厨房设备,光可鉴人,各种调料瓶琳琅满目,摆放得却有些随意,看得出主人并不常使用。
夏听月回忆着人类处理醉酒的方式,找到了米箱,舀出一些米,又找到锅,接上水。打开燃气灶的过程稍微费了点劲,但总算成功点燃。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加点料”环节了。
他站在那排各式各样的调料瓶前,陷入了严肃的沉思。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掠过那些标签:盐、糖、胡椒、酱油、醋、料酒、蚝油……还有一堆写着面条一样文字的进口香料瓶。
什么是“合口味”的料呢。
他想起谢术在会所里喝的那种琥珀色的液体,想起自己舔那一下时感受到的辛辣苦涩。
——或许谢术喜欢强烈的味道,不然不会喝这么多,到了晚上还舍不得扔开。
有了目标的夏听月于是开始了他的操作。他先是舀了一大勺盐放进锅里,觉得味道可能不够丰富,又倒了不少酱油和蚝油进去。看到旁边有红色的辣椒粉和黑色的胡椒粉,也洋洋洒洒各倒进去小半瓶。最后他的目光被一瓶写着“陈年香醋”的瓶子吸引,想起书里说了“酸的”也可以,于是也颇为果断地淋了小半瓶进去。
原本清澈的米水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深褐偏红的粘稠糊状物,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辛辣刺鼻又酸咸的气味。
夏听月凑近闻了一下,被呛得后退一步,皱了皱眉。
人类的口味果然独特。他想,但他相信自己的“小智慧”和“加的料”。
等到这碗粥的颜色深得像某种化学药剂时,夏听月关掉了火。他非常满意,特意找了一个最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端到了客厅。
谢术依旧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着夏听月去而复返,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不明物体。
“什么东西?”他嗓音嘶哑,语气不善。
“粥。”夏听月言简意赅,把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热的,加了料。对你好的粥。”
谢术:“……”
他被那碗东西散发出的可怕味道熏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皱着眉,怀疑地看了一眼夏听月,又看了一眼那碗颜色和气味都堪称诡异的成品。
或许是醉意上头将他的脑细胞熏没了一些,也或许是夏听月表情看起来确实很正经,谢术竟坐起身子,接过了碗。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小小一勺,屏住呼吸,送进了嘴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谢术的表情也静止了。
大量的咸率先攻城略地,紧接着是汹涌的酸醋味直冲天灵盖,然后是被煮烂的米糊混合着过量酱油蚝油的腻感,最后是辣椒粉和胡椒粉带来的爆炸性辛辣……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又混乱不堪地在他的口腔里进行了一场核爆。
谢术感觉自己被炸晕了。
“呕——咳咳咳!”
谢术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捂住嘴,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卫生间。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夏听月站在原地端着自己的杰作,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痛苦声响,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书里不是说加了料,味道就会合口味吗。
……早知道不该加那一点醋了。
心里难得地生出一丝类似于“愧疚”的情绪,虽然他完全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夏听月犹豫着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是否应该跟过去看看情况,至少递杯水。
刚迈出一步,目光却被沙发上一闪而过的亮光吸引。
是谢术刚才慌乱中丢下的手机。
手机屏幕因为新消息的涌入而亮起,几条信息接连跳了出来,清晰地显示在锁屏预览界面上。
【谢明渊:小术,父亲的决定是基于公司整体考虑,你不要有太多情绪。】
【谢明渊:股份和海外业务暂时由我代管,也是希望你能更专注于你自己的生活,父亲并非不关心你。】
【谢明渊:生日快乐。好好休息。】
第7章 依赖老公:你好,我要钱
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夏听月蹲在地上,握着沾满污渍的抹布,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这样一来,谢术今天的烂醉如泥并非毫无缘由。
想来光鲜亮丽浪荡不羁的谢家二少,也不过是个在生日夜里只能与酒精为伴的可怜虫。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谢术脸色惨白地走出来,下颌还在滴水,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后打蔫的植物。只不过吐过以后,谢术好像清醒了一些,他耗尽最后力气般重新陷进沙发,闭上眼睛,从毫无血色的唇间挤出沙哑而冰冷的三个字:“滚出去。”
三个字说得清晰无误,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夏听月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肮脏的抹布,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虽然被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着明显痕迹和诡异气味的污渍,最后视线扫过茶几上空掉的酒瓶和酒杯。
他沉默地站起身,将抹布拿到厨房水槽冲洗干净,在一旁挂好。然后走出来,没有再看沙发上的谢术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手指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但也是一瞬间而已,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拧开门,走了出去。
谢术这样独自坐了许久。
托夏听月的福,那碗堪比生化武器的粥和随之而来的剧烈呕吐,反倒将他从浑浑噩噩的酒精麻痹中拽出来不少。他的思维虽然依旧滞涩,却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泥沼。
他动了动身子,挣扎拿起被遗弃在沙发缝里的手机上。屏幕还暗着。他伸手拿起它,指纹解锁,几条来自谢明渊的短信立刻跳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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