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试着把一只前爪踏进去,但又很快缩回爪子,它回望着谢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点委屈的呜咽。
——“这里好小,我进不去。”
谢术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那绝对塞不下一只豹的电梯轿厢,沉默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别说爬楼梯,就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谢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走吧。”他认命般地吐出两个字,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走去。
人生这辈子第一次,谢二少开始攀登通往顶层公寓的楼梯。
谢术住在顶层。
这段路程对于平日电梯直达的他来说堪称一场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了顶层。谢术扶着墙壁,解开西装扣子,微微喘着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交代在台阶上了。
他撑着腰打开了公寓门,夏听月却没有立刻进去。
它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楼梯间灰尘的爪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因为拖在地上而同样灰扑扑的大尾巴。
它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在门口的羊毛地垫上依次把四个爪子都仔仔细细地蹭了又蹭。做完这件事,它又回过头,垂下巨大的脑袋,张开嘴啊呜一口叼住了自己的大尾巴,将整条尾巴都提溜了起来。
进了屋子,夏听月似乎放松了些许,但依旧叼着自己的尾巴尖,开始在宽敞的客厅里转来转去。
四处张望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那里放着谢术平时偶尔会用的笔记本电脑。
它犹豫了一下,迈着步子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电脑,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肉垫试探性地拍在了开机键上。
电脑屏幕应声亮起。
谢术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一只雪豹正襟危坐在他的岛台上,目光严肃地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
当事豹却完全没有觉得奇怪,他又抬起爪子,用相对尖锐的爪尖,小心地在触摸板上移动,光标随之在屏幕上颤巍巍地滑动。它似乎辨认了一会儿,然后点击了Word软件的图标。
一个空白的文档打开了。
雪豹低下头,一根爪尖缓慢地戳着键盘。
谢术走近了几步,站在岛台旁,看向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行夹杂着错别字和奇怪符号的句子。
“谢谢总,对不起,窝(我)给腻tian麻烦了。”
夏听月并没有完全丧失人类的意识和认知能力,只是暂时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和流畅的表达方式。
它的爪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戳键盘:“这个药,很坏,我没法,成人QAQ!”
连最后的颜文字都能感受到一股委屈和愤怒。
打出这句话后,夏听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又十分认真地戳出来了新的一句话。
“谢谢总,嘬嘬是对勾,用的,我是bao,不能嘬嘬。”
谢术:“……”
不要再喊他谢谢总了可以吗,这个输入法的常用词组自动联想能不能关掉。
夏听月打完这两句,爪子停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眼睛从屏幕移开,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术,又迅速移开,似乎有些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始动作,爪尖在键盘上犹豫地移动,打出了几个字母,又似乎觉得不对,用爪子侧面笨拙地按着退格键删掉。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一个问号找了半天才打出来,屏幕上才终于艰难地出现了一句完整的话:
“ni bu pa wo ma ”
——你不怕我吗。
第35章 养一只雪豹并非易事
回答夏听月的问题的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
谢术猛地扭过头,捂住口鼻。
——好吧,完全忘了这茬了。
他对猫毛严重过敏,而眼前这只,是超大号的、毛量惊人的、活生生的猫科动物雪豹。
夏听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想凑近看看他怎么了,只是脑袋刚往前探了探,就又飘出了好几根雪白的毛。
“阿嚏!阿嚏!阿——嚏——!”
连锁反应被触发,谢术根本控制不住,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他鼻尖瞬间泛红。他一边狼狈地打着喷嚏,一边连连后退,试图与这只大型过敏源拉开距离。
夏听月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无措,它不明白谢术怎么了,只觉得是自己惹的祸,谢术退一步,它就担心地跟一步,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于是场面变成了谢术打着喷嚏满屋子乱窜试图寻找口罩和过敏药,而这只雪豹则亦步亦趋,满脸愧疚地跟在他身后。
所到之处,喷嚏声不绝于耳。
“你……阿嚏!……给我……阿嚏!……老实坐在那儿!别动!”
谢术忍无可忍,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抬手指着岛台边吼道。
好凶,夏听月立刻刹住脚步,耳朵都贴成了飞机耳,不敢再往前跟了。
谢术这才得以喘息,找出尘封已久的口罩和抗过敏药,戴上口罩,吞下药片,又用冷水拍了拍脸。
好一阵折腾,那汹涌的痒意才勉强被压制下去,只剩下喉咙和鼻腔还残留着不适。
等药片生效,终于可以摘下湿漉漉的口罩的谢术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客厅中央的夏听月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高难度的姿势,将四只巨大的爪子都踩在了岛台边高脚凳狭小的圆形座面上。
高脚凳显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雪豹努力维持着平衡,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那条蓬松的长尾巴垂下来,尾尖紧张地卷着凳腿。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术。
真的很听话地把自己坐在那里了。
谢术愣了两秒,一种无法言喻的荒唐涌上脑海。
夏听月看着他,许久许久,他忽然听见谢术唇边逸出一声轻笑。
像山林间的风,不是呼啸不息的野风,只是云层无意泄出一口气,吹得他心尖有点发痒。
养一只雪豹并非易事。
首要任务是处理伤口,即使滴答落下的血都被夏听月舔干净,但还是有血流出。谢术拿出医药箱,示意夏听月从凳子上下来。
雪豹乖乖照做,它卧下身体,将受伤的左前腿伸了出来,方便谢术用一个不太难受的姿势帮它清理伤口。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困难,雪豹的毛发极其浓密厚实,拨开一层还有一层,好不容易找到伤口,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耗时耗力。
消毒酒精触碰到伤口时,雪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声。它似乎想表达什么,另一只完好的前爪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抓挠着,爪尖划过皮革,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谢术只好把刚才打字的电脑拿到它旁边。
夏听月于是用爪子尖在键盘上胡乱按了一通,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长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字符。
谢术:……
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下一个现实问题接踵而至——食物。
谢术看着这只庞然大物:“……你吃什么?”
雪豹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爪尖戳着键盘:“我吃,羚羊,可以吗?”
谢术看着这行字,沉默地与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对视了三秒。
“……这里没有羚羊。”他面无表情地打破了它的幻想,“冰箱里只有牛排。”
雪豹的耳朵似乎微微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用爪子戳出两个字:“阔以!”
看来它并不挑食,或者说只是深知寄人篱下要懂得知足。
谢术起身去厨房处理牛排,经过沙发时,无意间抬手,想拍拍它的脑袋让它安心等待,却因为角度问题,手掌落下时,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它毛茸茸的尾椎部分。
“咪呜。”
一声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叫声猝不及防地从喉咙里溢出。夏听月整个背部塌了下去,屁股却不自觉地撅起,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拍打起来,砰砰作响。
上一篇:房车旅行中天灾末世降临
下一篇:精灵小王子他又召唤错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