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玮盯着她:“你是不是打算装逼了?”然而唐烨还没来得及开口,方雨玮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而他按下后,连接断断续续,对面没有任何声音。唐烨看他脸色骤变,忍不住问:“谁找你?”
他的嘴唇发白,讲话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字咬清:“1、2、6。”
“他不是失踪了么?”唐烨猛然坐直身子,开启自己的终端,指尖飞快操作,“千万别切断,我马上定位!”
“唐烨,它的信号……”方雨玮的嘴唇越来越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声音颤抖,“它信号显示,脑机主人已经……死、死亡了。”
空气冷凝,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爬上了唐烨的脊背。她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就像是……死亡之后,信号还被强制保留着。”
“而且,位置在动。”
定位界面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扭曲的曲线,红点在黑底地图上犹如虫蚀般缓慢爬行。一股寒意从唐烨的脚底直窜天灵盖。这信号像是有某种东西,披着死人的躯壳,在某处徘徊。
方雨玮回过神来,连忙提醒:“快告诉有真!”
那头,程有真刚从铭晟下班。复工第一天,办公室里就他和盛铭然两个人,白板对白板,尴尬得很。林述偏心徒弟,让他什么都别干,在会议室里吃点心。这可是苦了程有真,一整天无所事事,不如要他的命。
徐宴也没有联系他,想必总署有许多要他忙的事情。然而越是这样,他就越好奇案子查得如何了。于是,他干脆回家,打算趁夜深后去拜访一次白金场的码头。白金场码头没什么危险,不仅设豪华游轮,还有导游服务,供居民夜游来因江,欣赏空中的全息灯光秀。
他想着,不如干脆约上方雨玮和唐烨一起,三人再次合作,把港口摸个底朝天。谁料程师傅言出法随,脑里才这么想,唐烨的通讯就传来了。
“喂,有真,你在哪儿?”
“我快到家了。”程有真拐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路,开始摸口袋里的钥匙,“你在哪儿?”
“我和雨玮在一起。”唐烨的声音显然有些颤抖,“徐宴有跟你说126的事情么?”
“那个犯罪嫌疑人?嗯,徐宴说他失踪了,线索断了。怎么了?”程有真住在最老式的小区,之前天眼塔核调式,他们那片的电路受到影响,不仅路灯不亮了,电子锁也不工作。他只得低着头,在黑暗里辨认着老式的门锁钥匙。
“我刚定位到126的所在地了!”
“什么?”程有真抬起头,门锁“咯哒”一声插了了进去,锁舌弹开的同时,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砰!”只听一声巨响,信号中断,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轰进屋内,背脊撞上玄关边角,疼得发麻。然而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脚已经狠辣地朝着心窝踹来。
屋内漆黑,他几乎是靠着本能侧身,用大臂夹紧来腿,对方果然动作一滞,他趁此机会翻滚去另一侧,脚掌擦过肋骨,如果刚刚被他踹上,那后果不堪设想。程有真屏住呼吸,贴着墙面移至玄关处,只摸到衣架上挂的根布条。
他忍不住暗骂出声,然而对方不等他反应,再次攻来。程有真挡下重重的肘击,手臂被震得发麻,第二下,那黑影就徒手拎起的领口,再次将他撞去墙面。程有真喉咙一甜,咳嗽出声。就在他快倒下的时候,他脚背突然勾紧对方的,利用身体的惯性将整个重量压在对方身上,那人被压得踉跄。程有真立刻拧转身体,用布条缠住他的整条手臂,将他肩胛处锁死。
“说!你是谁?”
然而对方力气巨大,一个头槌撞过来,程有真突然眼冒金星,额角钝痛不已。他不得已松了手,反身把灯打开。白光霎时照满了屋子,二人同时眯起眼适应光线。两秒后,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你?”
秦越川也站起身,扯下手臂上的布条,挑了挑眉:这算是物归原主了。
“大哥,我……”程有真不住地揉额头,被偷袭了两次,他现在非常不爽,“谢谢你那天帮我,但是,有得罪过你么?”
秦越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只讲:“你得跟我走一次。”
“走哪儿?等会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原来是监察院的吧。”他这时才得以看清程有真的真面容,臂长腿长,骨架匀称,身姿挺拔,确实是练武的好材料。秦越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点点头,讲:
“按监察院的辈分算……理论上,我是你师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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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金场小汽车杀人事件
如果在山海一带呆过,那程有真的名字,不能说家喻户晓,但至少是有许多人听说过。彼时年方16,为父报仇,一根落水管单挑整个工厂,最后那根管都被他打变形了。所以,他找到程有真几乎没有费太多的力气。秦越川知道那日遇见的是他后,心中立刻戒备了三分,因为他在老家的名声,堪比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此刻见到真人,他很难将魔头形象与眼前这位穿着白衬衣,满眼无辜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你相貌英俊,我还是喊你大哥吧。”
啧。面对这样的人,秦越川一时间也没法对他说重话。“我不管你现在为谁工作,那天你闯的码头,是靴子和六局的地盘,他们现在绑了我女儿,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你觉得我会乖乖跟你走?”
秦越川笑了:“小兄弟,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是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你不去,今天我们俩就得有个人死在这儿。”
程有真不响。刚刚只与他过了几招,他就发现此人身手不凡,且没有使出全力。何况,他们的出招方式类似,一看就是监察院那套系统里训练出来的。程有真不是没见过狠角色,但面对这种类型的人,他不敢轻言死拼。想到这,他忍不住问:
“院里的人都好么?”
“我的那批同门都不在了,你师傅倒是健康,现在搬去腾川区养老,离你们山海挺近的。”
“我从来没见过你。”
秦越川自嘲地笑了笑:“你进来的时候是暴乱那年,我们全部出任务了,你师傅护着你,没让你下山。”
确实,对于暴乱他只是有所耳闻,具体的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起初自己在狱里服刑,后来就上山去监察院训练,补文化课,那几年堪堪是两耳不闻天下事。
往昔记忆纷纷涌上心头。旧港给他留下的全是屈辱和伤痛,但是在监察院的那些日子,是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师傅和师兄待他如家人,当时他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回报他们。只可惜,离开这么久,他甚至都没敢回过一次旧港。
程有真的想法非常质朴,谁对他好,他就要报答谁。在码头那次,是徐宴救了他,那他便要报答徐宴。何况,他也好奇那个靴子是怎么联合六局的人,在徐宴眼皮子下占山为王。自己去了,兴许还能找到点线索。
“好,我跟你走。”
“小兄弟好胆识。”秦越川举起手里的布条,朝他试了个眼色。程有真了然,走过去,主动让他绑得死紧,就这样让他光明正大地把自己从家里掳走了。
被秦越川押上卡车后,他才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车内已坐了三个年轻人,各个肌肉紧实,面相彪悍。此时,坐他身边的那位小哥凑了过去,仔细打量着他:“哇,原来你就是那个山海魔头程有真啊。”
程有真眼皮一跳。老家人就这么形容他的么……
“哎,你当年灭了工厂三十几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没有杀过一个人。”他转过头,突然面色阴冷,“我,从不杀人。”
江晴被他突然这样子吓得一愣,秦越川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若有所思,讲:“所以监察学院毕业后,你选择去移民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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