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救我!”
那头,盛铭然问秦怒:“你说他眼珠转那么快,是不是在做梦?”
“不知道啊。”
“要不要喊他?”
“拜托,这连半分钟都不到啊。”秦怒记得,尔琉曾跟他说过,福利院的实验一般是十分钟左右。所以她定了个闹钟,十分钟一到就把他唤醒。
二人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哎,听说你爸以前和徐宴一样,也是冲锋组组长啊。”
“嗯。”
“你说旧港内战,我就熟了。”
秦怒扬起眉毛。
“因为,嘿嘿……”盛铭然又咧嘴一笑,“那次战斗,我妈也参与了。”
“妈呀,你们家到底什么成分啊?”
战后第25年后,胜利港逐渐衰落,财权转入白金场。自此,胜利港改称“旧港”,不复昔日繁华。之后,尽管爆发了小范围的几次斗争,但总得来说,三区基本太平。
直到第75年,内战彻底打破了宁静。
腾川与大码头之间爆发混乱,部分武装团体试图推翻天眼塔政权。为防止局势失控扩散,白金场紧急动用直属武装,“天眼塔电子兵团”。
无人机群和电子甲兵,配合着AI网络攻势,几乎横扫战场。这些武器与系统,全都出自Arch科技之手。
“我妈那时候忙得不可开交,我那会儿正上学呢,经常好几个月才见她一次。”
秦怒心里忽然一紧,竟生出几分怜惜来。正要开口安慰,盛铭然的接口忽然再次闪亮。
“怎么又有人找我?难不成是唐烨?”他鬼鬼祟祟地嘟囔一句,手指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信号接通的刹那,尔琉的接口骤然受到强烈波动,爆出一阵强光。他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后惨叫一声,重重弹起。
“你怎么了?!”秦怒大惊失色
听见秦怒的惊呼,盛铭然转过身来。只见尔琉面色苍白,额角冷汗直冒。很快,他的指尖渗出了血迹。那是他在白色虚空里拼命扣抓墙壁时受伤的痕迹,如今在现实中显现出来。
此刻,没有人发现,他的接口莫名连上了外界信号,已经变成了红色。
秦怒紧紧抱着他,拍他的脊背:“不怕,你安全了。”
尔琉喉咙发紧,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我没有找到我妈妈……我失败了……”
“没事,我们下次再找。”
盛铭然见着这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一时间忘了手边的事。
秦怒如一个母亲般抱着小小的尔琉,安抚着他。那双臂,好像也在某个瞬间,抱在了年幼的自己身上。
第80章 无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整个铭晟大楼几乎空荡。其他人早已转移到“零体”线上办公, 留守在实体办公室的,就只剩下林述“偏案室”的二人。
林述正埋头处理集体诉讼的卷宗,程有真作为她的副手, 忙着整理那一堆冗杂的材料和文书。偌大的办公室里, 一时间只剩下终端的嗡嗡声,与纸张翻动声。
面对一大堆待录文件, 程有真忍不住感慨:“要是唐烨在就好了。”
林述翻着手中的旧卷宗,头也未抬, 只淡淡回应:“小唐有她的天赋点。铭晟对她来说,太小了。”
程有真一顿, 没想到林述对唐烨的评价如此之高。随即他便反应过来,在这个时代, 拥有技术敏锐性, 是一种跨越时代的本领。他们这几个人中, 只有唐烨能做到。
“不过, 有个地方, 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有真抬起头。
几分钟后,铭晟就剩林述一人了, 因为程有真被打发去了无壤寺。
无壤寺占地面积很大。
它呈四方形,中央是来因大殿, 四面设偏院,外围则是武僧练功的校场,宿舍,以及神秘的藏经阁。再往外是一片自留农田,典座和尚种蔬菜瓜果,寺内自给自足。只不过前些日,空地划出一处隔离区, 那些旧港的山潮受害者就暂时住在那儿。
等赶到的时候,他发现寺内气氛与往日不同,非但没有一个香客,大老远还听见里头吵吵闹闹的。佛门清净之地,这倒稀奇。
甫一踏进内院,他竟看到了不少评分员。怎么了这是?有人伸手拦住了他:
“请录入个人ID。”
他一听声音,立刻认出了来人:“我的ID你也不确定了么?”
对面的评分员亲切地脱下帽子,露出小平头,随即对他敬了个礼:“有真,我们又见面了。”
程有真朝他笑笑:“你嗓子听起来好很多了。”
“托总署的福,用上了好药。”
他依照程序,向281出示了集体诉讼授权书:“我是山潮案的代理律师之一,今天我们约了一场会议。”他说着,目光总忍不住投向后院方向。
此刻,好几名云华区的评分员进进出出。寺内不联网,评分员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勘查方式,有人举着手电筒,旁边的人俯身,用放大镜检查榻榻米上的细微划痕。
这是出什么事了?
281讲:“组长不在。”
“啊……”程有真撇撇嘴,“我没想找他。”
忽然,一阵风吹过,程有真猛然瞥见一群武僧,个个神色肃杀,手持僧棍,步伐急促地朝后院涌去。“不好!”程有真心头一紧,与身旁的281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随即拔腿就追。
后院喊杀声四起,震得树影乱颤。武僧们将几名旧港人团团围住,僧棍呼啸着,就要劈下。旧港人也不是吃素的,抄起身边的家伙就要群殴,场面混乱不堪。
程有真和281急步赶到,奋力挤入人群,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名武僧怒目圆睁,僧棍一横,指着旧港人喝骂:“这群旧港人,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程有真脚步一顿,觉得自己也被骂了。“有话好说,自治学苑是讲理的地方。”
那边,旧港人也不甘示弱,虽赤手空拳,却毫无惧色:“讲理个屁!无缘无故就来冤枉我们!”“就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栽赃给我们?!”
一名武僧气得须眉倒竖,咬牙切齿道:“无壤寺自建成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丑事!你们才搬来几日,就……”他话未说完,怒火中烧,僧棍紧握,骂道:“你们这群畜生!”
“他妈的,你们和尚自己按耐不住,插同门屁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啊?
程有真一瞬间以为自己耳朵坏了,等会儿?他看向后院的评分员,大脑飞速运转。所以他们进出宿舍,是在调查,那个……不不,他已经全乱了。“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么?”
为首的和尚认出了程有真,收敛了些脾气,重重行了个礼,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和尚小胖结束晚课,如往常一样,偷吃糕点,洗漱干净,早早入睡。睡到后半夜,他迷迷糊糊之间醒了过来,只觉肚子隐隐作痛。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他没在意,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去。然而,小胖渐渐发现这疼痛……怎么是从下半身传来的?他猛然惊醒,立刻坐了起来,挣扎着,起身点了灯。
这不看不要紧,灯一亮,只见他身上未着寸缕,还青青紫紫,布满了被人侮辱的痕迹。
小胖只觉五雷轰顶,脑海一片空白。他愣愣坐在床沿,既羞耻又恐惧,就这么坐到天色泛白,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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