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结果漫长,小周闲来无事,开始找人聊天。
“林律师,你在干嘛呢?”
林述看到她的防毒面具,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在吃饭。”
“你吃啥呢?”
“……”由于山潮案正在走程序,她也不打算接新的案子,所以最近无所事事,倒是有时间看看小周发癫。她展示了一下碗里的沙拉,罕见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这时,小助理捂着鼻子,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周医生你拉裤子上了?”
“……”
荧光一闪,林述下线了。
小周扭过头,死死地瞪着小助理:“给我滚出去!”
小助理遭受无妄之灾!
她赶紧又连接了过去,怕她不接,给了她一个大新闻:“卵母细胞计划有新进展了。”林述这才又勉强回来,盯着正在运行的机器。旁边跳动着各种数值,现在正在做基因序列比对。
“徐宴运气好,不知从哪弄来的,当年的卵母计划培养液。”
“所以你激动得拉了?”
“林律师,可不能这么说。”小周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试图展现出最有魅力(油腻)的声线:“要不你也拉一个,我们俩拉拉。”
“……”
“滴!分析完成。”机器的声音拉回他们的思绪。小周猛地直起身,盯着屏幕。几分钟后,她喃喃道,“奇怪,完全没有匹配。”
“没有?”
“徐宴放开的天眼塔数据,全三区的DNA都在资料库里了。”
林述咀嚼着口中的沙拉,表情变得凝重。她缓缓放下叉子,靠在桌边,思索几秒,问:“上次尔琉的样本,你是不是也说过一样的话?”
小周顿了顿,眯起眼,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刻一阵操作,调出两个独立的数据文件,一个是尔琉的基因序列,一个是刚刚分析出的培养液序列。
屏幕闪了几下,系统开始比对。两条基因链在图像中一节节交错、叠合,数据条从底部一路爬升。
——60%。
——85%。
——99%。
随着系统发出清脆的“滴”声,最终结果定格在屏幕中央:重合率:100%。
空气陡然安静。
“我不懂啊,就从这个结果来说,是不是意味着,培养液里的那个人,就是尔琉?”
“是。”小周呆立在屏幕前,喉咙发干,几乎忘了呼吸。
“但是那个样本已经几十年了吧?”
她缓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向林述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结果意味着,尔琉是那个卵母细胞的复制品,他没有母亲。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他的母亲,就是培养液里的那颗卵母。”
“那尔琉的记忆怎么解释?他的那些,和妈妈有关的梦?”
“那就要问旧港那群人了。”
林述沉思片刻,联系了唐烨。五分钟后,她转过身,对小周道:“一个坏消息,两位小朋友又逃走了。”
“救大命了,这一天天的。”
“对了,有真在徐宴那里么?”
“啊?有真也不见了?”
在做完今日的最后一场训练后,程有真拖着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舀水喝。他师傅站在训练室的门口盯着他的背影。
程有真的共感总是差一口气,突破不了。他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再也没办法复原先前逆转时空的能力。这个徒弟的发育总是教其他人慢半拍。
“我等会儿走了。”
“你这屁股就呆不住是吧?”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后我就回来。”
死老头吹了下胡子,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算是默许。
在搞清楚自己对徐宴的感情后,程有真没有纠结太久。他想回到徐宴家里,在默默的见证下,告诉他这件事。至于徐宴会怎么想……
程有真放下葫芦瓢,开始犯难。如果徐宴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他眉头皱了又皱,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考虑这种爱情难题,程有真脑子就光滑了,褶皱徐徐展开,直接降智50%。
他愣是对着水井站了两分钟,最后,心一横:“管不着了,反正现在徐宴打不过我。”
徐宴此刻一定在加班。他要去总署接他下班,然后拿起家里的永生花,对他说,“我程有真要把你讨回山海,你跟不跟我?”如果徐宴不从,那也没有办法,他徐宴的人生,总不能事事顺利。
想通这些,程有真心里好受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松树练习:
“徐宴,我喜欢……咳咳,重来。”
“徐宴,我很欣赏你,我程有真要把你讨回山海,你跟不跟我?”
松针簌簌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程有真皱眉,重新站直,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些:
“徐宴,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趟,你要不跟了我吧,好么?”
……
他又琢磨了一下,索性抬起头,对着月光一口气喊出:“徐宴,我们结婚吧!”
程有真比较满意这一版,干净利落,尽显男儿本色。
他正准备再演练一遍,背后忽然传来咳嗽声。程有真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师傅正站在那,神情嫌弃。
“你干嘛?我真的要走的。”
“给我滚。”老头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随手往他怀里丢了根铁棍,还有袋东西,“带上你那破武器,办完事早点回来。”程有真打开袋子一看,是桂紫糕。真好,这下聘礼也有了。
他提着这袋糕点,心情轻松地往山下走去。
而在真正的山海,有两个人没办法回去。
“你们停在村子里的飞行车没电了。”“对,我们这终端比较老,要充好久,你们俩就住着吧。”
方雨玮这才后知后觉,下车后忙着辨认村口巨石上的字,忘记按下“停止”了。这车就这么待机了一整天。被他们救的小男孩翻箱倒柜,抱起被褥,声音闷闷地传来:
“妈妈说了,你们俩就挤我的床,我和妈妈睡!”
一宁头一次面露难色。方雨玮瞥了他一眼,笑着摆手道:“别麻烦了,我们等下用其他的交通回去。”
话音落下,山风呼啸着掠过,远处的树林在风中起伏。村民摇摇头:“没有其他交通。”
“那……我就打个地铺吧。”
“你打什么地铺。”一宁扭头看他,“要打也是我。”
“哟,这么绅士啊?”
“方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
一宁静静看着他。
“哪能让客人睡地上。”就趁他们说小话的时候,阿姨已经帮他们把床铺好了,甚至趁人不备,在中间放了朵花,真是真诚又质朴的山海人民啊。方雨玮终于理解有真那股傻气是哪儿来的了。
那孩子看着他们,歪着脑袋,小声说:“妈妈,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女人被逗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调侃:“夜里露气重,睡地上肯定会病。要真不想分开,就别逞强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我去洗漱。”方雨玮没有多看一宁一眼,匆匆离开了房间。他搞不懂那和尚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总要来撩拨自己,一会儿搂搂抱抱的,一会儿又跟人家说两个人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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