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裴昭没有力竭,这些幻象就可以无休止地维持下去。
而偏偏裴昭是一个……很难力竭的人。别说持续一整夜,就算是维持一个月的幻象,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秦殊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他累得抬不起手,嗅觉被幻象里的血腥气彻底覆盖,就算喝着冰水休息片刻,大脑也控制不住地让他反复闻到若有若无的血气,几乎要把幻觉带到现实中来,他才终于舍得叫停。
裴昭起身拿起油灯,轻轻吹灭,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今夜他消耗的体力,甚至还比不上被秦殊抱着亲了十分钟的消耗。
这就是种族天赋吗!
“呼……昭昭,我快动不了了,”秦殊窝在沙发上,眼睛追随着裴昭的一举一动,弱弱朝他伸出手,“抱一下,急需能量补充。”
裴昭丝滑地坐进他怀里,低头亲了亲他,冰凉柔软的唇轻轻停留在那里,声音更轻:“吃点夜宵?”
“要吃!”秦殊立刻精神了数倍,猛地坐直把人搂住。
但裴昭所说的夜宵,跟他想象中热气腾腾的烧烤炒粉和清汤面都不是一回事。
裴昭摸了摸茶几上伪装成台灯的夜明珠,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把草。
没错,一把草。枝叶细嫩,青翠欲滴,水灵灵的,一看就是黄玉元会为之着迷的东西。
“这是新鲜的灵草,收割过后直接放进储物空间,因此得以长期保存……大概几千年。”
秦殊眼皮一跳:“几千年……几千年之前的新鲜灵草?”
“嗯,生吃的效果最好。如今这种灵草已经绝种了,只剩左哲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批存货,”裴昭说着举起那把灵草,往秦殊嘴边送了送,似笑非笑,“我留了一些质量普通的,以后可以想办法再次繁殖。其他都给你吃。”
直接生吃新鲜灵草,会不会把现代人承受不住的上古细菌残留也一起吃进肚子里呢?
秦殊脑子里瞬间充斥着幻象里的血腥画面,同时还参杂了些科幻电影里的恐怖场景。但裴昭都把食物喂到他嘴边了,不吃还是人?
“……行。”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伸手握住灵草的另一头,囫囵塞进嘴里闭着眼嚼了好几下。
好甜。
不是蜂蜜一样的甜腻,而是清风露水般清爽的甘甜,沁人心脾。
秦殊忽然觉得今夜加练导致的心神疲惫都尽数消失了,而此时,他甚至还没有把灵草咽下去,只是尝了尝味道,就险些要醉倒在这浓醇至极的灵气里。
好东西,这是超级好东西。
凤凰寨种的草药灵药就够厉害了,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葱绿灵草,全方面效果绝对碾压了阿树婆婆所栽培的药田。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品种优势。
秦殊小心翼翼将细嫩的灵草吞下,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旷野特有的自由与清凉,浑身力气澎湃汹涌,连视线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高清滤镜。特别高清。
他的目光直直停留在裴昭脸上,盯着这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苍白面容,心里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昭昭,你不需要吃吗?”
“不太需要。”
“真的?”
裴昭抬手捏住他一侧的脸颊肉,不轻不重地拧了拧,眯眼反问:“我是傻子吗?”
“……聪明聪明,你最聪明。你需要什么都会自己吃的,我知道,”秦殊顺势歪头把脸贴在他掌心,闭上眼睛享受这股冰凉的触感,片刻后才继续,“报告,我的体力拉满了,我还要加练。”
裴昭一怔,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没有拒绝:“好,再加半小时。但这次你可没有夜宵吃了,不能对太过纯粹的灵力上瘾,会影响精神状态。”
“遵命!”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秦殊过得非常充实,比在杀死左哲之前的那段日子,还要充实。
冬令营里的活动确实很有意思,必修课的指导老师们也都相当有水平,当秦殊发现自己在全神贯注享受物理课的时候,便知道讲台上的人究竟有多么厉害了。
就算他们没有世界要拯救,这趟旅程也绝不算白来。
除了必修课,其他的活动秦殊只参与了一两项,用来放松心情。
比如傍晚时分,在池塘附近的树丛旁观鸟摄影,顺便让煤球也做点伪装,混进鸟群里偷偷凑个热闹,并用特殊手段留下几段珍贵影像……
还有另一节亲近自然的园艺课,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元宝玩玩泥巴,顺便试验一下玉虚赠予的木珠子,究竟有多么神奇。
秦殊隔天再出门,去看自己在角落里种下的金花茶树,发现他种的这颗,已经抢走了周围小伙伴所有的水分和营养,活灵活现地抽枝长高,秦殊仿佛能从它的脸上,瞧见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气息。
如果灵气再浓郁点,这货居然都快要成精了!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和灵动感,功劳全都要归于玉虚随手做出的木珠子……这就是造化之力的雏形。可想而知,她若是倾尽全力会有何等本事。
拥有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友方同伴,让秦殊不由信心大增。毕竟按照裴昭的说法,玉虚一定也是治愈术法的宗师行家。
如果一不小心断胳膊断腿了,人家分分钟就能把撕裂的血肉接回原样,毫不费力。
黄道吉日已至,上山前,秦殊特意又找裴昭多要了把灵草。现在他生吃叶子的时候,可没了之前的那种略微抵触,反而有点迫不及待。
嫩叶入喉,清爽的凉意蔓延至全身,秦殊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娴熟地避开保安和监控,按照原路回到山洞内,沿着狭窄的小路在走几步,圆润无缺的球形空间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白龙已经提前抵达,难得露出些真正热忱的态度,兴致勃勃想要为这次行动出一份力。唯有成功救出一个神仙,以后才有机会如法炮制,救出他老爹。
“姐,你要我龙珠不?我也有,跟我爸同款的。好几千年没用过了,拿去用拿去用。”
秦殊进来时恰好听见白龙在说话,差点笑出声来,先前还有的一丝紧张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可从未听过白龙用如此讨好的语气和任何人说话,就连面对裴昭时也不尴不尬的……结果对上了玉虚,这才过去两三天,之前浑身反骨好像都不存在了一样。
“哟,这就叫上姐了?”秦殊忍不住插话打趣,“还得是玉虚前辈出面啊,您帮我管管敖望,它三天两头就闹脾气,还从来没这么服帖过。”
“你和她那能一样吗!”
白龙呆了呆,有一瞬的恼羞成怒,但被玉虚带笑的眼神轻轻扫过,态度又立刻放软下来:“行了行了,这都不是重点,赶紧说吧,这个什么引灵阵法要怎么做?我来帮忙,我这儿还有很多寒玉髓……如果你们用得上的话。”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没事不要乱用,浪费。”
这话是裴昭说的,语气不轻不重,算是来自长辈的随口教训。白龙偷偷“哼”了声,却也知道裴昭是为了它好,没敢再次出声抗议。
而玉虚早已做好了布置阵法的准备,根本不需要裴昭再教第二遍。
他们提前交流过具体流程,因此玉虚这边早就开始了最基础的准备工作。她对布阵相当熟练,先把阵法的底层逻辑结构率先画好,可以节省一部分琐碎的机械操作时间。
再接下来,就要决定阵眼为何了。这是阵法得以稳定运转的核心与能量来源,而且不能中途破碎,否则会立刻前功尽弃。无论想画什么阵法,都必须要用或大或小的有灵之物来作为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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