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及时阅读这本自传,又是如此恰到好处的时机,秦殊绝对无法将两者迅速联系在一起。
裴昭想了想,却好像不太确定:“那时我灵感颇强,不经意间就能预见到有关未来的事,下意识便会稍作布置……可惜如今不比当初,我现在能看见的东西少了太多,调查什么都很慢。”
“为什么如今不比当初?”秦殊皱眉,关注点瞬间偏移,“昭昭,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强……”
这是一句小小的试探。
虽说秦殊对修行体系仍是一知半解,但他的感知能力从来不弱。昭渊君和裴昭的力量体系,确实有似曾相识的类似之处,可也有截然不同的巨大差别。
蜃龙擅变化伪装,主攻幻术,可裴昭显然并不常用这些,似乎只用来隐藏自己的身份,预防他人探知,确实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而裴昭真正的攻伐手段……秦殊有幸得以见识过,好几次。远观也好,近看也罢,绝对和龙族的力量体系不是一回事。
那冰冷的、黑暗的幽幽混沌,并非寻常龙种可以释放的凶险,而是更为不可名状的大恐怖,能将日光也吞噬殆尽,诡谲而斑斓……秦殊很喜欢那种心惊肉跳的悸动感,因此印象非常深刻。
单从力量性质的阶层来区分,裴昭就肯定比昭渊君要更加强大,从逻辑来看也更加合理。毕竟已是千年过去,他的境界怎会毫无寸进?
秦殊根本没考虑过裴昭会更弱的可能。
裴昭沉默片刻,也肯定了他的猜测:“我的确更强。可有些已经失去的力量,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秦殊隐约能感觉到裴昭的失落,这是一种在裴昭身上极为少见的情绪。
于是毫不犹豫,秦殊轻轻握住他的手,将裴昭拉进怀里:“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能也没关系。”
“我已经不是……纯粹的蜃龙了,”裴昭声音很轻,“我想我早已不能算是龙种,如今我的一切谋划,也都不再是为了他们。”
“唔,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秦殊顿了顿,低声道,“裴昭,只要你能让我看得见、摸得到,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就算你是蟑螂我也会很喜欢你。”
裴昭:“……”
“真的嘛,别不信我,我情愿成为全世界唯一的蟑螂爱人,我骄傲。”秦殊言之凿凿,甚至还带着股莫名其妙的热血气势。
裴昭终于笑了一声,戳他腰间软肉:“好了,别乱说。”
“嘶,昭昭你打我,这是家庭暴力!”秦殊被痒得一抖,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两人稀里糊涂闹了一阵,到最后说好的的调查也没有彻底查完,倒是先亲上了。
接吻是一件极其富有魔力的行为。所有不安与焦虑,烦躁和疲惫,心头喋喋不休的杂音思绪,都会渐渐被灼人的热意所覆盖、取代,直到脑子里只剩下安静的空白。
当然,这种纯粹的平静仅限裴昭可以独享。秦殊挣扎着又去洗了一次澡。
裴昭起初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直到他们关灯要睡了,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在秦殊温热的怀里翻了个身,金瞳里涌起些许微妙的幽光,盯着秦殊茫然的眼睛,凑近了些。
“秦殊,如果你想,我随时都可以的。”
“……嗯?”
第100章 汤睿诚的怪异
秦殊差点没能睡成。
直到裴昭把话讲得十分清楚直白, 他才听懂裴昭究竟在说些什么。
于是秦殊脑子炸了锅,其中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脸热心跳瞠目结舌大受震撼等复杂情绪交替出现……最后他强行要求裴昭把自己敲晕了过去,否则今晚绝对睡不着觉。
不是不想, 真的不是不想。但秦殊很清楚自己什么德行。
他要是食髓知味了, 可能这辈子就只想做这一件事,再也不乐意去操心其他问题……因为修为高了之后, 人是饿不死的。
只要饿不死, 就可以永远都不离开家门,甚至永远不需要离开这张床。
听说古代合欢宗的修士就很擅长靠这一招来谋财害命、吸取他人修为并为己所用。
就连左哲也曾在他的杀生小记里详细记载过,自己曾因为一时太过顺遂、风光无两,便情不自禁开始放浪形骸耽于声色, 差点真的死在了仇家派来的诱饵怀里。
即便惊险逃脱,后续也被心魔又骚扰了三十余年。
因此,只要这个世界还是千疮百孔……不, 退一步来说, 高考还有半年……不不, 就算再退一万步, 至少也要等到期末的省统考结束!
放了寒假就要等着过大年,还能去京市参加冬令营集训,届时多得是时间去考虑娱乐活动。
直到第二天老老实实去上学, 晨读时捏着元宝逐渐变软的身子偷偷摸鱼, 秦殊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想这些。
“都怪你。昭昭,你好邪恶。”
秦殊冷不丁幽幽开口。
裴昭茫然回头, 沉默片刻, 轻声回:“老傅在窗外看着你。”
秦殊瞬间感觉后颈发凉,僵硬地缓缓扭头,果然看到了他亲爱的班主任, 眯着眼睛,视线落在他课桌之下,聚焦于秦殊手中的血红蜈蚣。
摸鱼被老傅抓住了!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感让秦殊浑身一紧,随后只听“喀嚓”一声……
“卧槽!”
秦殊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全班人下意识全部回头,接二连三对上老傅似笑非笑的目光,又全部被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惶恐地把头扭了回去。
而秦殊顾不上这么多,赶紧低头检查元宝的情况。他也没想到自己才稍一使劲,居然直接把小蜈蚣的壳给捏碎了!
元宝可不是寻常蜈蚣,若是把它套在手指上伪装成指虎,随便一拳就能打碎任何人的头骨,连防弹玻璃也不在话下。
可刚刚秦殊分明没有特别用力,它却碎得如此突兀……难道说?
“元宝,元宝,你怎么样了?”秦殊在心里不断询问。
他掌心扎满了细碎的蜈蚣红壳,血正在止不住向外淌着,可秦殊却恍若不觉,连表情也没变,阴着脸低着头,一门心思拨弄着蜷缩在红壳残骸里的柔软肉块,刻意还将更多的鲜血从指尖挤出来,轻轻裹在元宝身上。
瞧见此景,老傅也被秦殊这突然入魔一样的举措吓了一跳,欲言又止地看向裴昭。看裴昭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他才忍着暂时没有开口。
于是偌大教室里只剩下血珠掉落的细微水滴声,以及碎壳碰撞的怪异响动。
终于,元宝动了,像只肉红的软体动物。曾经失于封印邪祟的断尾,不知何时重新生长而出,此时主动向外延伸,缓缓蜷曲缠住秦殊手指,安抚般蹭了蹭他颤抖的指尖。
秦殊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气。元宝意图穿搭的信息已经全部呈现在他脑海里——它完全没事。
刚才会被秦殊一不小心直接捏烂,是因为元宝恰好到了需要正式换壳的时候。最外面的那层壳已经彻底废弃,连保护措施也算不上。
现在元宝很饿,要把废弃的旧壳全部吃掉才能勉强弥补。秦殊这一不小心捏碎了外壳,其实还更方便元宝在虚弱期的后续进食。而秦殊被刺伤后额外流出的血液,对它更是大补。
“……你真的是把我吓死了。以后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不知道找我帮你?元宝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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