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形态各异的木偶中相拥,生涩而热烈地接了一个吻。
亚兰奇觉得自己是爱帕特里克的,但他也许更爱自己的舞台。
“亲爱的,我知道你将它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因此我愿再次许下祝福,希望你的热爱永不褪色。”帕特里克说,“如果你仍然在为自己的手指而感到沮丧,我想那并不是你的错,问题或许出在这堆木头身上。”
当帕特里克单膝跪在地上,将牵引自己的第一条铁链递到亚兰奇手中。
亚兰奇也许有过惊讶,但到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帕特里克不是表演者,也从未登上舞台与亚兰奇并肩。在他成为木偶的那一天,他们一起进行了人生中第一场戏剧表演,亚兰奇从未体会过这么震撼心灵的感受,他意识到自己也许实现了蜕变,又或者是涅槃重生,那是他最巅峰的时期也无法比拟的,灵魂层面的升华。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他的手,而是木偶。
有了帕特里克,其他木偶立刻黯然失色。而一场戏需要那么多个演员,只有一个帕特里克怎么够呢?
亚兰奇为这件事烦恼了许久,直到有一天,一群陌生的人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和帕特里克研制出了制造木偶的方式,可似乎是过程太过残忍,这些人的怨气让整个新世界变得十分不稳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帕特里克主动退到台下,退到地下河,退到泥俑林深处,一退再退,成为了镇压正片泥俑林的守护者。
亚兰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也许他已经习惯了对帕特里克的索取,哪怕总有那么一个瞬间,明明他的身边占满了人,他却觉得形单影只,仿佛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如今铁链被海浪冲刷,远在天涯两岸,亚兰奇才蓦然惊醒。
他已经很久没和帕特里克坐在一起,哪怕好好吃一顿饭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迷失在了对赞美和追捧的幻梦中,丢失了表演的初心,也丢失了最心底那份浓烈而真挚的爱意。
而现在,他似乎要彻底失去帕特里克了。
视野范围内最后一根铁链断裂的那瞬间,亚兰奇颓然地跪坐了下来。
***
海水侵蚀之力的陡然加强,来自于余州提出的一个问题。
隔了一晚上过后,姜榭皱着眉头苏醒,发现余州正蜷着身子躺在自己怀中,眼角挂着困出来的眼泪。
盯着余州的睡颜一直看到午饭时间,姜榭将余州吻醒,趁他迷蒙强迫他与自己做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将简陋的床榻糟蹋成了破烂。
结束之后,余州汗涔涔地枕着姜榭的手臂,睫毛被眼泪浸湿成一撮一撮:“哥,我昨晚看了一晚上好戏哦。”
姜榭:“我知道我突然昏倒很丢人,但你可别笑话我了。”
“不是这个,但的确和你的昏迷有点关系。”余州小心地抬起眼睛瞄他。
姜榭亲了亲他的头发:“说吧,怎么了?”
余州道:“你一晕过去,外面就自动放电影了,我看到你意气风发地站在甲板上,学长们有说有笑地在你身边哄闹。”
姜榭沉默了。
余州开始有些慌张。这当然是骗姜榭的,毕竟和姜榭说话,总要拐弯抹角地撬蚌壳。
过了一会儿,姜榭道:“也许是我的潜意识控制不住地生成了某些影响。”
“有可能是,”余州踩着台阶下,“事到如今,你也不能瞒着我了吧?”
姜榭没说话,他披上衣服走出船舱,余州步履虚浮地跟在他后头,他发现,姜榭每踏出一步,木船的航行角度就跟着调转一分,直到对准一个截然不同地航向。
用完午饭之后,他们驶向了一片浅蓝色的海域,这片海域的风浪比别处小,似乎非常宁静祥和,如同一块人畜无害的璞玉——这是余州的第一印象。而这份印象很快便被姜榭亲口打破:“我在这块地方埋葬了很多人。”
余州问:“为了让忒修斯之船保持航行?”
姜榭道:“对。你应该猜出来了,那些被我用衣物蒙住脸的人,他们都是人果。”
余州道:“后来呢?”
姜榭讽刺地笑了一声:“其实根本犯不着那么多人,只要能将木船全身的木板都换一遍,忒修斯之船副本自然就结束了。很简单,却足够摧毁所有人。”
余州心生寒意:“那彻底换一次的话,需要多少块木板?”
或者说,需要填上多少个人?
姜榭道:“四十六个。”
“四十六个人,”东方长明道,“那是算上你们,当时的忒修斯之船副本所有入镜者的数量。”
商轶道:“阁下不是早就对这个副本一清二楚了吗?何必还要多此一问?”
“因为每次回味这些细节,我都忍不住对你这个人感到咂舌,”东方长明啧道,“还是那个评价,你很聪明,也很残忍。”
商轶的嘴角有一抹很淡的微笑:“毕竟有一些事,总要有人去做,难道不是吗?”
东方偿命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忌惮:“的确如此,英雄所见略同。但即便是你,也没想到那副本里,居然还有素影树这样神奇的存在吧?”
提到素影树,商轶恍惚了一瞬,随即无奈地笑笑:“阿榭身上有无限的可能,它们的能耐远超于我的水晶球。”
东方长明道:“你还是这么维护他,在我看来,你可比他聪明多了。”
商轶摇摇头:“你小看阿榭了。你我皆是局外人,处境和视角不同,怎能因此去评判别人呢?”
东方长明不赞同地嗤笑了一声。
“就算阿榭不完美,可长江后浪推前浪,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早已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我,”商轶道,“有了这个人,阿榭便再也不会有弱点了。”
东方长明道:“这么说来,你编了这么久的副本,终于走到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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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59章 天空之桥
从得知姜榭和廖小言的恩怨之后, 余州就在心底埋下了一个念头。后来他拿着403学长们的合照去找廖小言询问细节,将除了姜榭以外的其他六人摸了底,从而更加坚定内心那个大胆的想法了。
“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他是除了姜榭以外, 最难对付的一个, 因此我们对他做了很多功课。”廖小言当时道。
余州问:“商轶学长吗?为什么这么说?”
廖小言道:“据我了解,姜榭那群人也不是每个副本都一起下, 他们有时会分开, 三两结对, 或者单独一个人下,姜榭是比较喜欢单独闯副本的那种,而商轶则截然相反,他每个副本都会有人陪着, 至少一个, 我从来没见过他单独行动。”
余州思忖着道:“是他自身有什么限制吗?”
“他没有武力值, ”廖小言道, “照理说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遇上鬼怪就是死, 根本不可能撑过哪怕一个副本,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从他下手,捏住403的软肋, 后来我发现简直大错特错。”
照片中,这个黑发青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 笑得人畜无害。
“他拥有一个特别恐怖的道具, 那个道具我不知道叫什么,样式有点像是一个水晶球,而他本人对这个道具的研究绝对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廖小言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派去打探情况的属下大多铩羽而归,于是我决定亲自前去一探究竟,和商轶一起下副本的是包俊熙和陆成天,我们遇到了一个大型迷宫副本,需要很多人配合才能通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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