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阳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而是自然地看向前方,想了很久,才说:“不管值不值得,至少在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遵从的是我自己的内心。至于将来我会不会后悔,谁知道呢。再说了,我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嘛?”
余州心里愧疚更甚,再次真挚地说:“对不起。”
“嗐,老道歉就没意思了啊,”牧阳拍拍他的肩,“开心一点,你啊就是太忧郁了,放心吧,天塌不下来。不就是镜中界嘛,把大boss揪出来干掉不就行了?正好让我享受几天无人管束的自由日子……”
听着这话,余州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现在的牧阳,简直和初入镜中界的他们一模一样,对未来充满自信和希望,和打了鸡血似的。
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啊。
不过……
看了看兀自在畅想未来的牧阳,还有面前一望无际困着其余伙伴的泥俑林,余州心里又有了底气。
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挚友在身边,还有什么能使他退却的呢?
“话说,我们就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顺利打入敌方阵营了?”余州问。
一提到廖小言,牧阳就跟一只被戳破了的河豚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他抹了把脸,叹道:“哎,因为我的空间和她挨在一起,就隔了层膜,而我又是新手,什么都不知道,自然说什么是什么啦。况且……靠,我哪里知道她和你们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啊!我这一天天提心吊胆的,又怕自己暴露身份被一剑捅死,又怕真帮着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对你们不利,真是愁死我了,上学都没这么累。”
余州噗嗤一笑:“这下知道上学好啦?”
牧阳:“是啊,上学简直太好了。接下来我要多修几门课,说不准哪个副本就用上了。”
余州:“……你加油?”
“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要去干什么?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行动了,你可别跟小言一样坑我啊。她的风格太刺激了,我受不了。”牧阳道。
“我们现在先要去找严铮,他应该还在某个泥俑里,”说着,余州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403全员,“王越的状态也很危险,但目前还是严铮比较紧迫,你帮我一起看看。”
“哦,就是那个胖胖的对吧……卧槽,他这变化,你说是把人融了重新捏的我都信,真·改头换面啊,”牧阳摸着下巴说,“他到底在空间里经历了什么?”
余州思索了一会儿,不答反问:“小言那边的木偶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哈,你说到这个我就憋屈,她防我跟防贼似的,心情好就给我解释两句,心情不好爱答不理,而且她说的那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许她性格就这样吧,我看她对那俩下属也挺随性的,但她好像就特别喜欢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和蔼可亲了……”
“牧阳。”余州等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断。
牧阳:“啊?”
余州微笑:“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这一大段话,全都不涉及重点。”
牧阳:“……不、不是重点吗?”
余州:“你偏题了。”
牧阳:“你胡说,我没有!”
余州笑着摇摇头,尽管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提醒他:“小言其实还很小。”
牧阳大概花了足足三秒才消化余州的话,猛地一炸毛,原地蹦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在想什么呢,你这个思想龌龊的男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是就不是嘛,你不要这么激动,”余州看破不说破,只淡淡一笑,简单揭过,“那你赶紧回答我的问题,那木偶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
牧阳睨了他一眼,把自己在五号包厢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出来还是活的,然后一步一步变成了木偶?”余州道,“竟有这么奇怪的事。”
牧阳道:“我觉得跟那位严兄的情况似乎不太像,他的状态似乎一直很稳定吧?”
余州忽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有没有看过煮鱼?”
牧阳:“……哈?”
余州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鱼要想做得鲜美,有做法会将活鱼直接下油锅,而如果控制不好,那么鱼就会受刺激从锅里弹出来,并在地板上持续弹跳一段时间。”
牧阳试着思索了一会儿,发生完全跟不上余州的思路之后,果断放弃,直接索要答案:“所以有什么关系吗?”
余州解释道:“这是一个比喻,鱼之所以能蹦,是因为它还活着,而因为被油烫过,即使还能蹦跶,过不了多久也就一命呜呼了,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和互助组织那个木偶很像吗?”
牧阳一愣。
“再把严铮也比作鱼,那么他就像是我们平时吃的普通蒸鱼,进去是死的,出来也是……当然我不是说严铮已经去世了的意思,我是想说……”
牧阳:“你是想说,他离开泥俑前后的状态没有变,也就是说,他在泥俑里面就已经成为木偶了,离开泥俑这个行为只能影响他的生熟程度,也就是木偶化的程度?”
“一点不错。这也就能进一步推出不同木偶化阶段的形成条件,只要能分析出每个阶段的成因……”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铁链碰撞声,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
余州和牧阳对视了一眼,朝对方一点头,便毫不犹豫朝那边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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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啦啦啦~
第232章 圣玛丽亚大剧院(四十五):新的助教
声源之处, 铁链狂舞成风,遍布在泥俑之上的疙瘩人头攒动,数不尽的软体人形怪物从洞窟之中探出头,长大空洞的嘴巴, 发出阵阵精神攻击, 明示不欢迎来客。
余州尚未看清楚那正在和铁链缠斗的人是谁,就被一道身影迎面扑来撞倒, 要不是有牧阳在身后抵着, 他就要带着这人一起摔倒了。
“你……林星?”
铁链们穷追不舍, 余州来不及问太多,一把将林星拉起来,带着人左闪右避,躲到一个偏僻的泥俑后面, 这才消停。
林星头发凌乱, 干净整洁的衣服上满是泥点子, 被那些铁链弄得狼狈。
“你怎么和铁链打起来了?”余州问。
“王越没有出来, ”尽管语气还算平稳, 但林星的神情还是难掩焦虑, “我们现在是循环了吗?之前我出去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他了,他就在我附近, 这次他要是出来了,绝对会先来找我的。可是我已经等了很久。”
余州道:“所以你想破坏那些泥俑, 直接把他拉出来?”
林星点头道:“对, 反正我们都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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