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州眼里甚至泛起水雾,看起来很可怜,但依然软化不了姜榭的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之外的姜榭的手,生怕再触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过了很久才兜兜转转、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哥。
姜榭没有说话,形状很好看的嘴唇在余州的耳郭边摩梭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嫩红的耳垂上,落下一吻:“下次再犯,我就不要你了。”
余州:“!!!”
“不要!”
他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是颤的:“我想你亲我,你亲亲我吧。”
“不是说出去再说吗?出去再说吧。”
姜榭略带恶意地说,就连手也不在他身上逗留了。
余州心里被失落填满,但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姜榭好歹是原谅他了。
然而庆幸不过一秒,姜榭便唰地拉开了他的一领,语气从玩笑转变成真的严肃,甚至有些低压:“怎么受伤了?”
“彼岸花图案……你吃白色彼岸花了?”
余州心虚的不行,解释了昨晚的遭遇,全程躲避着姜榭的视线。
没忍住瞄一眼,姜榭脸色沉得不行,眼里是一片森寒。
良久,久到余州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冲动的事,姜榭忽地说话了:“闪电、巨风、看不清脸,还有什么特征没?”
余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寻问神秘人的细节:“没有了。应该是薛前吧?”
姜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神情复杂地往某个方向瞥了瞥,双唇紧紧地抿着。
余州:“怎么了?”
“先把解药吃了吧,”姜榭从怀里拿出红色彼岸花,“幸好我还留了一支在身上。老婆管家,结果老婆要把家卖了。”
余州:“……”
红色彼岸花果真有奇效,才刚下肚,余州的气色就好了不少。姜榭又给他检查了别的伤,有些重,但都是镜子碎片能解决的,便说:“走吧,去看看阿峙留下的线索。”
虽然力气恢复了些,但余州还是没法自己走路,只能扒在姜榭背上,两人几乎是叠着从树后边出来的。
白宵晨早到了寺庙,很快发现墙上的痕迹,研究起来。见着二人,她神情变幻莫测,欲言又止。
别的不说,自从知道谢姜就是姜榭,也就是说他们是那种关系后,她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余州还没发现什么不对,照常打招呼:“白医生、清安。”
许清安蹙了蹙眉,朝他点点头,然后把兜帽拉上了——不拉上,根本隔绝不了某个人寒芒似的视线。
“我昨晚有了些发现,现在和大家说说吧,”余州环顾四周,话音一顿,“田飞呢?怎么没看到人?”
无人应答。白宵晨犹豫了一下,说:“被打斗时的乱石砸死了……抱歉,我没看好他。”
说到一半她又觉得懊恼。
道歉?道什么歉,给通缉犯道什么歉?
“不是你的错,”许清安说,“余州,快开始吧。”
余州点点头,示意姜榭将自己放到地上,然后将一晚上的经历娓娓道来:“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所有的真相,都刻在那面石墙上了。”
姜榭二话不说,抽出菠萝刀,朝石墙走去。石墙上的画没有条理,还很乱,正好撞到姜榭的专长上了。
他先把石墙劈成小块,又花了点时间将画面上的内容分类整理,模糊的勾勒清楚,紊乱的细化分析,再把理出来的故事线腾到空白的地上,勾勾画画,专心至极,不知不觉间竟把冥蛇庙的地面画满了。
故事很长,不管站在哪个方位,都只能窥见只言片语。一点一点看太慢,姜榭不管他人,豪横地把余州往天上一带,整幅画面即可跃入眼前。
“这样看起来才方便,”姜榭道。
白宵晨抬头看看他俩,又看看浮影靴,拳头硬了。
咬牙切齿,终究没憋出一句话。
老实说,姜榭的悬赏很令人眼馋,但她自知没有那个实力,而且一路上相处下来,她总觉姜榭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
白宵晨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在这个副本里,姜榭算是于她有恩,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
想清楚之后,白宵晨不再纠结,加入到画作的研究当中。
姜榭的技艺十分出众,没有漏下任何一个或小或模糊的细节,甚至还将它们等比例放大,清楚地复刻到了地上。
余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一颗心凉了下来。
他的首个消耗型副本,诉说的竟是这样一个悲凉无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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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是揭露副本背后的故事啦,这个副本很快就结束了!
第82章 彼岸村(三十一):彼岸伊始
就在一天前, 余州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两尊冥蛇雕像都在哭泣。白宵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井水是黏糊糊的。姜榭更是想不明白,薛前究竟如何将冥蛇姐妹和一众村民玩弄股掌之间。
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
余州清了清嗓子, 将这个镜中界最深沉的背景娓娓道来:
“从前, 黑树林里有一对冥蛇姐妹,姐姐叫曼珠, 妹妹叫沙华。”
曼珠沙华, 彼岸花的名字。
“红白彼岸花有着截然不同的属性, 红花治病,白花致命。和它们一样,两姐妹的性格也完全相反,姐姐温柔多情, 妹妹爽朗活泼。”
说到这里, 白宵晨举手打断:“不好意思, 我想问一下,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 红白彼岸花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存在了?”
“并不是, ”余州道,“我一开始也有过类似的猜想,但其实, 两种彼岸花都是从冥蛇手中诞生的。”
白宵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自己垂眼沉思。
“两姐妹从出生起, 就一直生活在黑树林中,成年后,她们幻化出人形, 给自己搭了座木屋。后来有一天风雨大作,木屋被风吹散了,两姐妹坐在废墟旁伤心地哭泣,流出来的眼泪混到了一起,催生出了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
“大祭司的圣水,就是两姐妹的眼泪,”姜榭适时在旁补充,“要想催生红色彼岸花,只有一方不行,必须将两姐妹的眼泪混在一起。因为那口井里的水只是曼珠的眼泪,所以井水再多,也没有人在意。”
“眼泪就是治病的药吗,”白宵晨苦笑了一下,“我已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余州继续道:“与此同时,黑树林深处的彼岸村,一场怪病正在悄然爆发。得病的村民身上血肉盘结,长出了形似曼珠沙华一般的纹案,覆在全身各处,丑陋无比。这些纹案会蠕动,像一条条虫子一样,吸食血肉,夺取生机,让人痛不欲生。”
“村子里的人想尽办法搜集各种天才地宝,奈何都治不了这种病。直到有一天,一个樵夫上山砍柴,意外发现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他看那彼岸花色泽艳丽,很像是宝物,于是怀着试试看的心理带回了家。说起来,这樵夫真是大胆得很——他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将那几朵红色彼岸花熬成汤,破罐子破摔地喝了一口,结果不仅病好了,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了。神奇的是,周围的乡里仅仅闻了汤的味道,病都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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