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是樊家的产业被人恶意拿去,但樊容却摇了摇头:“能卖掉就不错了,而且我家都没有人有经商才能,他们当初能买都解燃眉之急了。”
沈鸣泉想了想也是,当初也是看着樊家一步步走向现在的,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把他们都想那么好。”
樊容却面色认真:“可是他们真的做了件善事,对我家而言,而且君子论迹不论心。”
沈鸣泉拗不过他,总觉得这话不是这么用的,但两个人能关系这么好,也是因为他的与人为善,这么多年,家里遭到巨变,樊容依旧如此,知道他的脾气性格,于是沈鸣泉只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好吧好吧,你答应给我买的话本呢?”
两个人快步向着书肆走去,沈鸣泉看着牌子上的若水书铺,目光狡黠地看了眼樊容,故意说:“说起来,我该喊你若水少爷,还是若水小姐?”
这铺子是樊老爷发现樊容年纪轻轻,童试便考上了秀才,于是送樊容的生辰礼,为他特意开的一家书肆,里面进的书都是最新最好的,连书肆招牌都用的樊容的字。
就是这字取得……
因为樊容体弱多病,从小当女孩子养大,后来身体有所好转,加上不太方便后,才换回男子服饰,但怕樊容身体再出什么问题,于是先取了个女子的字,也是希望樊容能好好长大。
不过樊容还未及冠,这只是代表樊老爷美好希望的字。
想到他那破烂体质,沈鸣泉瞥了眼樊容手里的手炉,又摸了下他的后颈,确定温热没汗后才收回手,樊容倒是对他的动作,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对他的话有些无奈:“你小时候不也以为我是个姑娘,不过这个字也没多少人知道。”
“去了京城,你可不许乱说!”樊容红着耳朵又叮嘱了一句。
沈鸣泉连连点头算是答应,只是又微微一笑:“你去旁的地方,那有可能知道的人很少,但是这书肆……”
既然是为了樊容开的书肆,里面的伙计自然都认识樊容,樊容有些无奈,做势要走:“你要是不想买话本就算了,我听隔壁墨庄吆喝,我常用的墨便宜了,我得再买几块以防万一。”
沈鸣泉伸手拽住了樊容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一踏过门槛,好几个伙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离得近的伙计则都小声招呼了句:“樊少爷来了,快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新书。”
“马上都要去会试了吧,这边刚进了不少举业书,看看要不要带几本回去。”
“去京城可要一路小心。”
……
这大概就是樊容与人为善的好处,之前也经常带些茶点来照顾这些伙计,所以那些老伙计也都乐意友善对待樊容,就算他已经不是少东家了,但比起旁的客人就是要热情上几分。
只是今日的伙计有些奇怪,平日里可从来不是这么小声说话,每次沈鸣泉跟着樊容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樊家。
正想着,一个与樊容年龄相仿的伙计,把俩人拽到了角落,虽然是喊着樊容的名字,但却是看着沈鸣泉说着:“樊少爷有所不知,前几日新东家给书肆换了个掌柜,你可一定要小心,他好似很厌恶樊老爷。”
沈鸣泉蹙起眉:“此话怎讲?”
樊老爷在镇上一直乐善好施,就算是过世那天,路上也来了不少百姓送行,怎会有人对樊老爷十分厌恶。
伙计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之前有人在他面前,说了樊老爷在世的时候,生意如何如何,被他一顿骂,这几日还让好几个老伙计回家,不要他们了。”
沈鸣泉撇了撇嘴,看来是这人想做出些许成绩,还想在新东家面前摆明立场,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既然如此不喜,怎么也不见他把牌子换了。”
伙计叹了口气:“掌柜不是没提,只是新东家说不需要,理由是这个书肆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
他还要再说,那位新掌柜慢慢走了出来,看起来是在观察每位伙计的工作,精明的眼神开始扫视整个大堂,伙计连忙闭上了嘴,走到一边动起手,看起来在很认真地收拾书籍。
沈鸣泉蹙着眉,盯着铺子里怪异的氛围,樊容则完全听错了重点,脸颊微微泛起红色:“怎么名号都打出去了,那岂不是……?”
沈鸣泉一脸无奈:“那没办法,十里八乡就这一家书肆的书最新最好,更何况还有你这个活字招牌,不过好在没多少人知道若水就是你。”
这不大家都知道若水书铺的书好用,樊家少爷又是年纪轻轻考上秀才,又是考上举人,关键还考得名列前茅,那些指望孩子当上大官的,可不就对这家书铺充满希望。
沈鸣泉没有继续和樊容站在这里碍事,怕那位掌柜祸及伙计,于是问道:“对了,我要的话本呢,你记得在哪个架子上吗?”
樊容回过神,轻车熟路地带到摆满了话本的架子前,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子:“允许你选两本。”
沈鸣泉笑眯眯地翻阅起来:“好,那你等等我,我挑一下。”
樊容也不知道,沈鸣泉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东西,他翻开看了两眼,有写江湖英雄救美的,有写先成亲再两人相悦的……
他好像知道沈鸣泉为什么喜欢看了。
樊容拿起一本先成亲后两人相悦的,虽然和自己情况不太一样,只是跌宕起伏的剧情越来越露骨,樊容连忙合上了书,小声嘟囔了两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鸣泉拿着自己要的书走了过来,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个小沙弥,走吧,我选好了。”
他笑眯眯地打趣道:“不过说起来,如果那个娃娃亲女子非常心悦你,你估计还是我们之中最早婚配的。”
樊容倒是正人君子:“这些年过去,而且外祖父仙去了,还是赶紧断了这个娃娃亲才是。”
沈鸣泉叹了口气:“好,到了京城就陪你去一趟。”
聊着聊着,沈鸣泉都快忘记掌柜讨厌樊老爷这件事了,但比起他们的不在意,那位掌柜却明显看到了他们,听到他们去结账的时候,还能听到掌柜在那里沾沾自喜:
“不过也就是个穷书生,就算当了官,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新东家是何许人也?”
第3章
那些伙计还没说什么,樊容却歪了下头,很是捧场地接了句:“谁啊?”
据他所知,当时书肆和另一个米铺,是被一个自己所认识的伯伯所买,那位伯伯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甚至买书肆只是为了叫他孩子好好读书。
掌柜看也没看来人,反而听到捧场更是勾起嘴角,自顾自地说着:“我说的可不是第二任东家,而是现在的第三任,那位可是从京城来的!”
“背后的势力我都不敢细说,怕被砍脑袋。”
这话一出,其实都能猜出来是谁了,只是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不信,不相信也正常,毕竟镇上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天家的人出现。
难道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书肆吗?
但也没人故意去下这新掌柜的面子,只是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跟看疯子一般。
他说话时,沈鸣泉撇了下嘴:“好一个不能说。”
正巧掌柜的话说完,樊容抿了下唇,看向沈鸣泉又接了句:“那是不能说。”
好了,声音十分明显,凑在那的伙计侧头看向说话的人,在发现是樊容后,连忙低下了头,而掌柜蹙着眉毫不客气地看了过来,嘴上不干不净地说着:“谁啊,哪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注意到樊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行了个礼:“原来是樊少爷大驾光临,不知来这书肆所为何事?”
樊容弯起眼眸,一点没察觉到掌柜的恶意,客客气气地把书放到柜台上:“买几本书,可以结账了吗?”
掌柜看了眼价格,扯了下嘴角,故意把价格往上翻了个倍:“自然可以,哎呀,不愧是樊少爷,眼光太好了,举人拿的书都不简单,就这两本可就要十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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