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无法想象。
腊月过半,少年宫终于放假,公孙敬声把竹筐网兜递给他,他拎着火炉炭火等物,跟着公孙敬声到船上,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公孙敬声低声说:“跟表兄学的。幸好今日表兄不在。”
“大兄去哪儿了?”
霍光昨晚就想问谢晏。
只是吃过饭忘了。
早饭后又被谢晏提醒洗头沐浴,忙起来又忘了。
“给外祖母送秋梨膏,给二舅送虎骨酒去了。估计要在家住几日。”
突然想起前几日休沐回到家见到他娘,他娘絮叨“去病那么大了也不娶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公孙敬声不禁幸灾乐祸:“肯定被留在家中相亲!”
霍光心说,有能耐当着我大兄的面说啊。
“河面结冰,怎么划船啊?”
公孙敬声抬手示意他后退,他把塞在炉子里的火球拿出来,点着一个扔出去。
嘭地一声。
老鸹满天飞!
霍光毫无防备,吓得忘记呼吸。
巡逻卫急忙忙跑来,公孙敬声又扔出去两个。
嘭!
嘭!
两声过后,巡逻卫放下捂耳朵的双手,走到河边,指着公孙敬声问:“哪来的?”
公孙敬声笑嘻嘻说:“小谢做的。”
时隔多年,巡逻卫忘了,除了火器营的工匠,整个上林苑,亦或者说整个京师只有谢晏会做。
巡逻卫又不禁问:“谢先生知道吗?不是你偷拿的吧?”
公孙敬声:“谢先生要我试试这次的威力。”
巡逻卫左右看去:“还有吗?”
公孙敬声摇头:“没了。快!霍光,网兜!”
大鱼争先恐后跳出冰面!
霍光陡然清醒,慌忙把网兜递过去。
公孙敬声抄起网兜就把跳出水面的鱼往岸上甩。
险些甩几名巡逻卫身上。
其中一人伸手拿过网兜:“后退!”
公孙敬声注意到对方比他肩宽手粗,又比他高半头,肯定有力气,就拉着霍光后退。
霍光心有余悸,指着漂浮在碎冰上的皮子,“谢先生还会做这个?这就是破奴兄说的火球?”
自公孙敬声记事起,谢晏就会做火球。
公孙敬声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很早就会了。这不重要,快把竹筐拿过来装鱼。”
三声火球也把上林苑的许多农奴和小孩吸引过来。
公孙敬声和霍光捡了一框,足够犬台宫诸人吃两三顿,公孙敬声就十分慷慨地表示见者有份,一家一条!
众人走后,公孙敬声跳上船用工兵铲敲几下,因为附近被火球炸过,所以船周围的冰块很容易敲碎。
公孙敬声叫霍光上来,“咱们也学他们围炉煮茶。”
霍光:“你喜欢这个可以和大兄一起啊。”
“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公孙敬声摇头。
霍光:“嫌你笨?”
公孙敬声以前不承认他笨。
表兄二十岁成了万户侯,公孙敬声不得不承认他比不过,就不在意这一点。
“他们喝茶吃点心,我负责倒茶拿点心。”公孙敬声想起这件事就来气,“我是他表弟,又不是他的仆人!”
霍光斟酌片刻才说:“大兄也没把你当外人。”
“所以我不跟他计较。”公孙敬声一边点火一边问:“你喜欢清茶还是浓茶?”
霍光只知道茶汤,不懂他此话何意,就说跟他一样。
“我们先喝点清茶润润喉。”公孙敬声递给他个盘子,“你去取点雪。谢先生说树枝上的雪比井水干净。”顿了顿,“其实最干净的是山泉水。改日就叫我家奴仆去秦岭接几缸山泉水。”
霍光去取雪,公孙敬声把茶包以及煮茶的配料一一摆出来。
一壶清茶泡好,两人听到一阵脚步声。
公孙敬声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霍光:“不是吧?”
霍光:“听脚步声不像是大兄。”
勾头朝外看去,太子殿下裹着斗篷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禁卫和太监。
霍光长舒一口气,动一下船桨,船靠岸,小太子跳上来。
幸好公孙敬声早早端起茶杯,茶水一滴没洒。
小太子朝岸上挥挥手:“你们把鱼给晏兄送去。告诉父皇,孤过会儿就回去。”
两个太监回去,两个禁卫留下。
霍光请两人上船。
两人跟太子不熟,尊卑有别嫌不自在,注意到岸边的网兜,说试试能不能捞几条鱼。
再说刘彻,不是被火球声吸引过来。
刘彻还惦记谢晏先前提到的“金日磾”。
近日他想起这件事,就拐着弯的问卫青浑邪王以及部下安排好了吗。
卫青说令人给浑邪王在茂陵买了一处宅子,浑邪王的几个得力干将一家一处小院,也在茂陵,其他人入上林苑。
刘彻又问休屠王呢。
卫青做事仔细,说考虑到休屠王的两个儿子年少无法做重活,令他们养马。
刘彻又问除了二王的人,还有没有别的部落的人。
卫青回答没有。
刘彻不敢自己坦白。
虽然卫青某些方面迟钝,但他不傻,还很聪明。
刘彻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能找谢晏。
谢晏在正房点着火炉煮茶。
刘彻蹲在一旁烤手,主要目的是听谢晏的心声,“去病呢?”
“在城里。陛下找他?”谢晏递给他一个坐凳。
刘彻坐下道:“他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些匈奴人都安排好了。他们带来的物资朕一文没要。虽然休屠王临时想逃,朕也未令人处置他的妻小。”
[幸好你没处置。]
刘彻心中一动,“他有个儿子,怎么说呢,看着非寻常人。”
[金日磾吗?]
谢晏忍不住说:“休屠王是部落首领,他的妻子一定是部落最美女子。儿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刘彻确定,金日磾是休屠王的儿子。
难怪他没听浑邪王提过。
结合卫青说的年少,兴许同霍光年龄相仿。
刘彻:“人和人的喜好不同,朕觉得好看,你不一定这样认为。”
“陛下认为不好看的人兴许好看,您认为好看的一定很好看!”
[我还不了解你!]
[无论黄门还是三公九卿,有老的有邋遢的,就没有丑的!]
刘彻想反驳,仔细一想,真没有尖嘴猴腮之人。
“朕有件事问你。要是问仲卿,一定说由我决定。在朝堂上商讨此事,汲黯又得跟朕争的面红耳赤。”
刘彻真不想指着汲黯的鼻子骂,显得他这个皇帝像街头无赖。
“休屠王还有一些部下应该还想逃跑。朕若是把休屠王的两个儿子安排到少年宫,再把消息传到边关,他们会感激朕吧?”
谢晏:“不过是两人。陛下试试也无妨。”
刘彻听出来了,谢晏赞同。
再次确定金日磾是休屠王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是长子还是次子。
下午回到宣室,刘彻找一个同谢晏不熟的黄门,半真半假地说:“谢晏认为把休屠王的儿子送去少年宫可笼络人心。你去把二人带来,朕看看二人品行,值不值得培养。”
黄门领命下去。
半个时辰后把人带来。
刘彻惊得坐直。
怀疑卫青被骗了。
休屠王的长子比公孙敬声还要高许多,哪里年少了。
刘彻耐着性子问他们叫什么,几岁。
金日磾用结结巴巴的汉话说他十四岁。
比公孙敬声小上一岁。
刘彻心说,果然不是寻常人。
难怪被谢晏反复提起。
谢晏关于朝中能吏的腹诽几乎都是真的,那他对霍去病的担心肯定假不了。
霍去病今年二十有一啊。
刘彻又同两兄弟闲谈几句,就放两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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