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揪住他的耳朵:“陛下知道吗?”
太子点头。
谢晏不信他,就看向几名禁卫。
侍卫之一道:“太子说他去大将军府。”
“你真是长大了。”
谢晏瞪一眼半大小子,“前面人很多,我嫌吵才躲到这里,你确定要过去?”
太子:“都是赵——姐夫的同僚啊?”
谢晏点头:“陛下的朝会也不见得能来这么齐。”
几名侍卫很是好奇,此话怎么说。
谢晏:“他们料到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会过来,而往常私下里很难见到他们,可不得趁着今日在他们面前露个脸。”
太子不想同百官寒暄:“那我不去了。晏兄,有没有吃的喝的啊?”
谢晏:“去花园等着。今天厨房也很忙。”
到厨房谢晏也没使唤别人,挑几样菜,又找两份汤,又给侍卫拿几份点心,用食盒拎过去。
小小的齐王吃着鸡蛋卷饼看着汤。
谢晏奇怪:“早上没用饭?”
太子:“王夫人说他脾胃弱,给他准备的不是菜糊糊就是面糊糊,要么就是煮烂的肉粥。听说还少盐少油。我的狗都不吃,给他吃,他能吃下去才怪。”
小孩顾不上说话一个劲点头。
谢晏:“没告诉陛下?”
太子:“我和父皇说过几次,父皇说王夫人是为他好。后来我想想,跟我的中衣都汗湿了,母后还觉得我冷一样,就懒得再劝。连我自己的娘都劝不动,哪有资格劝他娘。”
几名禁卫忍不住笑出声。
太子扫一眼他们:“令堂不是这样?”
几人不笑了。
谢晏叫小孩停下喝点汤。
当着小孩的面,谢晏也没多嘴问王夫人身体如何。
太阳偏西,客人用过饭准备离开,谢晏带着俩小孩到正院侧门边。
两个小子扒着门框看一会儿,禁卫就提醒他们回去。
谢晏:“过几日我回犬台宫,再找我就去犬台宫。”
太子点点头。
五日后,太子带着他的小尾巴到犬台宫。
不巧有人找谢晏看病,谢晏看看太子又看看禁卫,让他们自己决定。
两名禁卫出列:“我们随谢先生一起吧?就当春游。”
谢晏驾骡车,禁卫用谢晏的马套一辆板车,拉着两位皇子。
其实他们有马车,但高头大马太过显眼,傻子也知道车上的人身份尊贵。
到了乡间,谢晏担心齐王身体弱被传染,就叫他们在门外等着。
村里小孩胆大,问太子:“你是谢先生什么人啊?”
禁卫担心太子不懂,替他回答:“谢先生的侄儿。”
小孩摇头:“骗人!我娘说谢先生只有一个叔叔。我娘还说要把我姑嫁给谢先生。谢先生哪来的侄子啊?”
禁卫被问住。
太子眼珠一转,道:“我是大将军的侄子。大将军和谢先生亲如兄弟,他侄子就是谢先生的侄子。”
小孩好奇地问:“大将军还有弟弟?”
太子:“两个呢。不知道了吧?”
小孩想了又想,一脸震惊:“冠军侯是你表兄?!”
太子下意识点头。
小孩不禁说:“我喜欢冠军侯!你是他表弟,就是我,就是我朋友。你下来,我们踢球。”
太子看向禁卫。
禁卫微微颔首,扶着他下来。
另一个禁卫把齐王抱下来。
小孩跑回家找出他的宝贝蹴鞠:“这个是谢先生送给我的。谢先生说冠军侯也爱踢蹴鞠。”
太子不禁抿抿唇,眼珠子要翻出来。
两名禁卫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一下,其中一人到院里找谢晏。
一炷香后,谢晏出来,太子瞪着眼睛看着他。
谢晏无语又好笑:“你什么样的球没有?”
太子:“没有你送的!”
谢晏点点头:“那我们进城?”
太子哼一声,上车就叫禁卫掉头。
乡间的路颠簸,禁卫颠的难受,到了大路就拐上驰道。
谢晏驾车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感觉很平坦才意识到走错了。
希望江充等人今日休息。
可惜两辆木板床太显眼,其中一辆还是骡子拉车,怎么看都像不要命的乡野小民。
江充一行从路边的凉棚下窜出来。
禁卫下意识拉紧缰绳。
太子慌忙一手抓住他弟一手抓住禁卫。
禁卫回头道:“殿下恕罪。他们突然冲出来,卑职没看到。”
江充脸色微变就要放行,冷不丁想起两年前阻拦张骞,被许多人好一通羞辱,此后许多勋贵故意害他犯错,以至于这一年来查僭越的工作愈发难做。
江充上前:“臣参见殿下。”
禁卫不喜欢江充,因为他家亲戚就被江充罚过钱,便冷着脸说:“既然知道太子在此还不让开?”
江充:“太子殿下可以过去,后面那位留下。”
谢晏低头看看,身着短衣,身边是药箱,头发随意盘起来,别说发冠,连个木簪都没用,不怪江充没有认出他。
谢晏下车拽着骡子过去:“江大人,别来无恙啊。”
江充结结巴巴:“谢——谢先生?”
谢晏:“我可以过去吗?”
江充本能后退一步,可一想身后的下属都看着他:“谢先生,得罪了。”
谢晏看向太子,眼中没有过多暗示,但太子看懂了。
——今日江充可以欺负他晏兄,明日旁人就可以欺负他本人。
太子:“江充,谢先生是和孤一起的。”
江充一步不让:“请太子恕罪!”
太子抬手夺走禁卫的皮鞭,站起身来照着他的脸抽下去:“既知有罪,那你受着!”
第203章 他狂任他狂
江充脑袋发蒙,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
他乃陛下亲自任命的绣衣使者!
太子蹙眉:“你还瞪孤?”
甩手又是一鞭子。
脸上火辣辣的疼令江充终于敢信他被太子打了。
江充不敢发火,只能忍着怒气质问:“太子殿下,我奉陛下之命监察百官万民,你打我就是打陛下的脸!”
太子攥着鞭子的手一紧。
谢晏先前的那番话在耳边响起。
如今他年少,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有他们为他善后。
他是大汉储君,是父皇盼了十几年的长子,父皇不会为了奸佞小人而训斥他。
太子冷笑一声:“还敢顶嘴?”
扬起马鞭,但是没有挥下去,被江充攥住。
太子气得大吼:“大胆!”
谢晏看向禁卫,你俩死了吗。
守在车边的禁卫上手攥住江充的手臂。
另一名禁卫较为机灵,指着江充:“竟敢以下犯上?”
江充陡然冷静下来,不由得松手。太子趁机夺走马鞭。禁卫攥着江充的手臂别到身后,一抬手把他的手臂卸下来。
江充痛的尖叫一声,右手臂垂下来。
身后下属上前。
有人下意识对上禁卫,有人扶着江充。
禁卫立刻问:“你们也想以下犯上?”
太子扬起鞭子抽下去,江充的下属慌忙后退,不小心撞到江充垂下的手臂,江充又痛的尖叫。
二皇子齐王害怕,谢晏注意到这一点,冲他伸手,小孩爬起来扑到他怀里。
轻轻拍拍小孩,小齐王放松下来,谢晏才开口:“绑起来送去廷尉府,问问廷尉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此话令江充终于想到他上面有陛下,抽着气说他要见陛下。
“廷尉会送你见陛下。”谢晏转向禁卫,“愣着做什么?”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整治江充,禁卫上前,江充的下属慌了,赶忙把目光投向他。
江充不敢叫下属抵抗,因为此刻禁卫为太子做事,他们对太子不敬,“大不敬”之罪再也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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