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足够宽敞,卫青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四人便在厨房用饭。
赵大吃着外酥里嫩的锅包肉不禁问:“阿晏以前做过吗?”
李三和赵大私下里还是喊谢晏“阿晏”,在外面给足谢晏面子,多是同旁人一样称其官职。
谢晏:“好像做过。我也不记得了。这几年没做过。”
李三:“这几年你都没怎么下厨。”
谢晏仔细想想:“谁说的?先前太子和齐王过来,我没下厨?”
李三:“你动嘴,怎么方便怎么来。”
谢晏不禁反驳:“还不是因为犬台宫人太多。蒸一次脆饼最多吃两日。”
卫青夹着回锅肉道:“这个你做过。放了豆瓣酱,肥肉也不甚油腻。”
谢晏:“应当蒸米饭。”
“只有四人,还有盖在鸡肉上的面饼,够了。日后我想念这一口,就叫厨子找你请教。”卫青不待谢晏开口,“别再给我食谱。”
李三不明白:“给你还不好啊?”
赵大感觉里头有事:“有人找你讨要食谱?”
谢晏:“你大舅子?”
卫青摇头:“他在我弟卫步身边做事。逢年过节我送过去的礼物足够岳父一家用上一整年,无需他养家,他也担心陛下有朝一日不许官吏家眷经商,所以没想过赚这个钱。是他小舅子惦记这事。”
谢晏:“难怪你以前不曾提过,今日突然说起此事。”
卫青叹气:“就是今年过年的事。晌午婢女准备做饭,卫伉的舅母说有一回在我家吃到的几个菜她们都很喜欢,问我妻子会不会做。可能我岳母先前提过她的小心思,我妻子就说自从嫁给我她没进过厨房。”
李三好奇:“就这么算了?”
谢晏:“她敢不算吗?”
李三不禁说:“瞧我这记性。大将军借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耍横。”
谢晏:“也不敢四处说他小气。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的只会是她。”
赵大点头:“同亲戚抢生意的名声很不好。她自己可能也知道,所以用那种法子打听。”
“不错!”谢晏看向俩人,“日后你俩每日要做十几人的饭菜忙得过来吗?”
谢晏有十三名下属,在此住五日回去一日,算上他们三人,要准备十六人饭菜。赵大摇头:“要是像今天这样四菜一汤,肯定忙不过来。要是只有一个菜一个汤,五天歇一天,还可以。”
谢晏:“我给你们两个名额,可以去少年宫挑人,也可以去犬台宫挑人。”
李三:“外人不可?”
卫青没等谢晏开口便说:“不可!阿晏先前得罪那么多人,外面进来的人都有可能被收买。只能从上林苑挑。可以挑父母亲人都在上林苑的,也可以选上林苑长大的孤儿。”
赵大想起昨日进城听到的一些流言,“可是这次他们贪了那么多钱,阿晏只砍了十几人,很多人都说他太过仁慈。怎么还有人对他不利?”
李三也想不通,等着卫青解惑。
卫青:“这次砍头的不多,但阿晏查的太彻底。同前后两任少府有瓜葛的人几乎都进去过。没有进去的也把赃款吐出来。在贪官看来这一点比砍了少府满门可怕。”
谢晏点头:“以前贪官认为死一人可以保全所有。如今在我这里行不通了。”
卫青瞥一眼谢晏:“他还会倒查十多年啊。”
赵大想起来了,以前听人说过,顺顺利利致仕,后面再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无关。
谢晏今日这样做,为了立功升职的后来人定会有样学样。
如今在家含饴弄孙的前三公九卿肯定担心再出现一个“谢晏”他们都会进去。
如果谢晏死了,后来人必然有所顾忌。
赵大想到这些便看向谢晏:“以后你就在上林苑。有什么事我俩帮你办。”
谢晏:“你俩吃我的用我的,当然要为我鞍前马后。”
李三抬手把鸡骨头扔过去。
谢晏闪身躲开:“先用饭。”
此后,李三和赵大睡前都会拎着灯笼把前前后后检查一遍。
虽然上林苑夜间有人巡逻,可是上林苑太大,要混进来一个人简直像鱼入大海,把骑兵全撒下去也不一定能抓到。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谢晏没出事,张汤出事了。
就在霍去病成亲前三天。
霍去病亲自把谢晏接过去。
谢晏到冠军侯府的第二天下午,看着婢女包红绸,太子带着他的小尾巴跑进来就拽着谢晏去书房。
霍去病请了婚假在家,看到太子跟一阵风似的过去,转身抓住他:“成何体统!”
“表兄?”
太子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霍去病:“过两天我成亲,不在这里在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左右一看,奴仆离得远,他便低声说:“有人弹劾张汤,陛下把此事交给我,我哪懂啊。再说,就算我懂也不好办。因为张贺在东宫,就算他父亲张汤是清白的,别人也会认为我包庇他。”
霍去病:“所以你来找晏兄请教?”
太子:“原本我想找舅舅。霍光说陛下既然叫我处置,肯定会叮嘱舅舅不许帮我。又说晏兄这几日在你这里。我还需要他明说吗?”
霍去病:“我是不是该夸你聪慧?”
太子连连摇头:“不敢。父皇近日可嫌弃我了。说我还不如敬声表兄机灵。我说表兄懂的那些父皇以前不许我学,还不许我听晏兄的,父皇说我狡辩!”
转向谢晏,太子拉住他的手臂:“晏兄,你一定要帮我啊。”
第234章 太子办案
院里不是谈事的地方,谢晏带着太子去书房。
霍去病坐下便问:“弹劾张汤独断专权?”
“不是!”太子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纸,“幸好现在用纸。否则我别想悄无声息地把案卷带出来。”
霍去病气得想打他。
——堂堂太子竟然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
太子注意到霍去病面色不善,立刻移到谢晏身边,“此事说来话长。多年前御史中丞同张汤起了争执,他多次想要构陷张汤都没成功。张汤有个心腹大抵认为不能再纵容他,便以彼之道处死此人。
“前些日子晏兄查贪腐时,有人认为父皇有心肃清吏治,就把此事上奏父皇,说张汤和心腹谋害下属。父皇把此事——”
不由得看一眼霍去病。
霍去病:“这里又没有外人,直说便是。”
“廷尉不得闲,父皇把此事交给左内侍咸宣。”太子问霍去病,“这个名字是否耳熟?”
霍去病认识此人。
早年皇帝令他舅卫青前往河东买马,发现此人有才,卫青便向皇帝举荐此人,从此咸宣步入朝堂。
霍去病:“只有这些?”
太子摇头:“张汤那个心腹早已病逝,此案算是死无对证。可是就在前些日子,曾祖父地宫财物被盗,丞相不知何人所为,就叫张汤和他一同向父皇请罪。张汤认为帝陵的事是丞相在管,到父皇跟前就说他不知此事。”
霍去病:“言而无信啊。”
谢晏不禁说:“跟公孙弘学的。”
仨人看向谢晏,此话何意啊。
谢晏:“以前公孙弘在世时没少干这种事。好比汲黯同他商量妥当,见到陛下支持和亲。公孙弘听出陛下要出兵匈奴,他便临时反水改支持陛下。那些年同他共过事的,十个有八个被他坑过。陛下没有因此降罪于公孙弘,我就料到会有人有样学样。”
想想太子先前的那番话,谢晏道:“年年祭拜巡查帝陵的人是丞相,在这件事张汤确实无罪,也不怪他不想担责。”
霍去病听糊涂了:“现在是丞相反咬张汤一口?”
太子忍不住抱怨:“父皇啊。他居然叫张汤核实此事。张汤抽丝剥茧的能力很多人都怕,丞相因此担心,他的三个长史决定先下手为强,诬陷张汤把朝堂动向告诉商人,商人提前囤货牟利。张汤借机敛财。我是不是忘记说?咸宣和张汤也有些隔阂。父皇防止他们互相构陷就把这些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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