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替江充感到尴尬,险些抠出一处犬台宫。
刘彻眼中一亮,心想说,不愧是主父偃举荐的人,身材魁梧,容貌不错,重点有胆识,敢用这身装扮见他。
果真与众不同啊!
刘彻瞥一眼离他不足三步的谢晏。
谢晏眉头紧皱,看起来只顾得嫌弃,忘记在心里胡言乱语。
刘彻便问江充擅长什么。
谢晏听到说话声,回过神来,盯着江充打量片刻,又看一眼被江充挑起兴趣的皇帝,忽然想到多年前的那位神棍李少君。
当日不管谢晏怎么阴阳怪气,刘彻都对他半信半疑。
倘若他此刻出去拿来一把大刀把江充砍了,刘彻一定怪他胆大包天,兴许还会怀疑他居心叵测。
唯有江充自己露出小人行径,刘彻才会相信他是个奸佞。
好比公孙弘,刘彻先前一直认为他是位宽厚的长者。
输给谢晏两百两黄金,刘彻才勉强接受。
之所以用勉强,只因刘彻仍然用公孙弘为相。
可见他没有对公孙弘彻底失望。
不过主父偃留不得。
谢晏不怕江充日后掀起腥风血雨,他的脑容量有限,想不出什么高深计谋。
但是主父偃可以做到。
是以,刘彻一直等着谢晏腹诽,谢晏不但心里没有犯嘀咕,也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
这可不像平时的谢晏。
结合谢晏很少直白地点出谁该死,刘彻怀疑日后“戚夫人”身边的奸人正是江充。
一个江充和一个“戚夫人”成不了事,一定还有同谋。
刘彻决定留下江充,在谢晏出手前废物利用一下。
在此期间还要把江充和太子隔开。
刘彻令江充先退下。
江充不希望给皇帝留下个刺头的印象,便乖乖告退。
转身之际,他忍不住打量一番殿内第二人。
皇帝的心腹之一春望都要在殿外候着,此人想来就是那位名满京师的谢晏。
看着谢晏身着草鞋和短衣,江充心里不禁犯嘀咕,难不成皇帝山珍海味吃多了,便留着清粥小菜偶尔打打牙祭。
江充回到主父偃家中把他的猜测告诉主父偃。
早年间主父偃送刘陵回淮南,从随行护卫口中得知她是谢晏亲自带人抓的。
主父偃自是不信。
护卫信誓旦旦地说,宫中禁卫找了刘陵许久一无所获,谢晏出面,很快就找到她的老巢。
自那时起主父偃就不信谢晏只是一个厨艺不错的兽医。
主父偃可不想被谢晏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便严肃警告江充离谢晏远点。
江充不以为意。
皇帝惜才,本是奴隶的卫青都能得到他重用,要是谢晏的才能同他的相貌一样出众,怎么可能十多年了,他还是个黄门。
谢晏自己不觉得委屈,皇帝都会觉得羞愧。
江充考虑到日后还要劳烦主父偃,便乖乖点头表示自己谨记。
话说回来。
江充出了犬台宫,刘彻就问谢晏此人如何。
谢晏:“长得很好。”
刘彻等着他继续,谢晏以为刘彻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没了?”刘彻不敢信。
谢晏仔细想想:“了解你。知道那样浮夸的装扮可以令陛下记忆深刻。”
“还有吗?”刘彻又问。
谢晏:“巧舌如簧。同臣一样,样样都懂,样样稀松!”
刘彻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谢晏毫不客气地收下他的称赞:“臣一直有自知之明。”
刘彻噎了一下:“——朕没同你说笑。”
“陛下想问是否是栋梁之材?”谢晏嗤笑一声,“还不如一棵歪脖子。歪脖子树拾掇拾掇还能做几个板凳。”说到此,摇了摇头,“还不如朽木。朽木还可以用来引火。”
评价这么低啊。
看来他是后来构陷太子的人之一。
刘彻:“那是你不会用!”
谢晏想起什么,笑道:“臣是不如陛下。否则——”
停下,给刘彻个你懂的眼神。
刘彻替他说:“否则你就成了朕!”
说完起身。
谢晏跟着起来:“臣恭送陛下。”
“谁说朕要走了?”刘彻回头白了他一眼,“准备饭菜,朕和太子在此用饭。”
谢晏没心情做饭,叫李三等人看着准备。
李三等人看着谢晏准备了十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喜欢吃什么。
翌日,谢晏带上五十两黄金去找多年前帮他找红珊瑚麒麟的那位。
此人几年前在路上碰到过谢晏一次。
当日他向谢晏表示有个相好的,但没钱迎娶对方,请谢晏借他两贯钱。
谢晏令其过两日去茶馆。
男子两日后到茶馆拿到十贯钱。
看到这么多钱,男子心慌,留下家中地址,又留下一句话,先生日后用得着他,可以直接去家里找他。
谢晏找到男子家中,险些以为走错了,一个小院十多人,乱糟糟,如同菜市口。
男子看到谢晏赶忙出来,解释说房子是爹娘留下的,他们三兄弟住一起。
谢晏递给他一个荷包,低声说:“里面有五十两黄金,足够你在城外买一处民宅。过几日搬出去。”
男子顿时感到荷包千斤重,结结巴巴地问:“先生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谢晏:“我要你做的事凶险。但不会连累你的家人。他不敢动你的家人。”
男子一听只要自己一条贱命,顿时放心下来:“先生请说。”
谢晏:“查找主父偃的罪证。”
“这事好办啊。”
主父偃这些年从不收敛,男子就认识几个给主父偃送过钱的人。
谢晏摇摇头:“不止如此。我还要你对外放出流言,主父偃一直记恨齐王,查找齐王的罪证。主父偃知道因为推恩政令许多藩王都想弄死他,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一个是一个。”
男子心慌:“这这——”
谢晏:“主父偃同齐王有嫌隙,这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藩王也不敢动他吧?主父偃可是陛下心腹之一。”
男子成天混迹市井,不止一次听人说起主父偃,皇帝明知他贪还留着他,就是因为用得着他。
谢晏闻言就想想藩王当中谁可利用。
当年王太后得到先帝的宠爱就把妹妹带到宫中。
姊妹二人感情很好。
虽然母亲和姨母都不在了,刘彻仍然把姨母生的四个弟弟当亲弟弟一样纵容。
谢晏:“陛下最小的弟弟常山王是他姨母生的。常山王骄奢淫逸无恶不作。常山国民怨声载道,时常有人进京告状。你查查京师有没有常山王的亲戚,他的三位兄长的亲戚也行。你把此事透露出去。”
男子瞬间懂了,“就说进京告状的人找上主父偃。先前主父偃就曾帮助过被藩王欺压的百姓。”
谢晏:“我不想看到他活到腊月底!”
要叫男子上阵杀敌,或者弹琴作赋,不如杀了他。
喝酒饮茶的时候搬弄是非对他而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男子心里还有个疑惑:“主父偃得罪过先生?”
主父偃把江充送到刘彻面前就等于得罪了谢晏。
谢晏原以为江充没被赵王府追杀,不会再出现在京师。
结果他出现了。
即便没有主父偃也有旁人,可谁叫举荐人恰好是主父偃呢。
谢晏:“主父偃不该死吗?”
“该!”
单凭主父偃这些年贪污所得,足够他死三次。
谢晏:“涉及到藩王的案子,陛下有可能交给张汤。张汤冷酷无情,不等于他爱草菅人命。经查实,谋害齐王和常山王皆是诬告,张汤自会把他放了。”
男子明白,倘若主父偃真有此心,被常山王和齐王弄死,也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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