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年从没把唐繁当外人看,反倒托他和他三个弟弟的福,恭年对帅哥免疫了,五蕴皆空,少了世俗的欲望。
说不定火化之后能炼出舍利子。
其实唐繁大可以直接莽他娘的一波,付出实际行动,堵住恭年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有些犹豫该不该明牌。
毕竟明牌开局输了至少多赔五倍欢乐豆,一点也不欢乐。
直到机会像流星划落,唐繁只来得及拽住半条流星尾巴,他问恭年,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天黑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恭年毫不客气地嗤笑,“我说我信了你信吗?有前车之鉴,男人在床上说的情话,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恭年凭借一己之力让唐繁彻底打消了告白和吻他的念头,但凡他对唐繁有一丝想法,唐繁可能都不会就此罢休。
恭年是一条准备下锅的鱼,看清了世界的终极,反正所有生命都将殊途同归,麻烦煎的时候别忘记翻面。
唐繁故意摔在恭年身上,一身实打实的肌肉险些把恭年砸出内伤:“是我说得不够真诚吗?这你都不信。”
“真诚是可以演的,小孩子才信那玩意儿,成年人只相信钱。”重物压身,呼吸困难,恭年猛拍唐繁的后背示意他快滚。
唐繁躺在恭年身边,跟他一起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跟着他胸腔起伏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跟他认真地说:“别和傻逼过不去,小心错过了身边的好男人。”
恭年摇头:“爱情我已经戒了,是我无福消受。”
唐繁不抛弃不放弃,坚持得偏执:“别戒啊,万一有人等你呢。”
“谁?”恭年笑着问,“我身边除了爷爷和你,还有谁?”
“你说得对,没谁了,就我。”唐繁隔着被子握住恭年藏在底下的手,“别再盯着过去了,我在前面等你。”
恭年愣了几秒,倏地将手抽出来,唐繁握了个寂寞。
大少爷这台词功底够可以的。恭年捂住胸口安抚自己,世道凶险,他差点枯树生新芽,年过二九喜迎第二春了。
“别说痴情郎才说的话,”恭年好意提醒,“我演不来小龙女,所以你也没必要当杨过,合约情侣而已,私下没必要这么真,登戏台的时候演一演就得了。”
杨过才等了十六年,唐繁心想,我比他早熟,情窦初开得早,八岁春心动,再过几天,我暗恋你就满二十一年了,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就该横刀夺爱,换那狗逼来成全我俩。
痴情尽头成怨妇,唐繁的怨念还没发泄完,就被他房里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这么晚了谁找你?你该不会真要破产了吧!”恭年睡意全无瞳孔地震,他这辈子就只剩下赚钱这么个爱好,老天爷千万不要带走他的金主。
唐繁淡定地起身,临走前不忘把被子的边角都塞到恭年身下压好:“这铃声我熟,是老幺有事要折腾他大哥了。”
第36章 单方面别扭小情侣
圣诞那晚,许秋送和唐非算是不欢而散,虽然到最后唐非也没透露生气的原因。许秋送不追问,他怕再问多两句,得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生气的唐非。
许秋送本想问许夏临的看法,他跟唐非做过三年室友,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唐非生气的理由。
结果好弟弟彻夜未归,直到第二天许秋送准备出门上班,许夏临才牵着奶糕回来。
“去哪儿了?”许秋送边从门框的挂勾上取下外套边问。
许夏临打了个哈欠,奶糕到家就钻回自己的安逸的狗窝,许秋送从没见奶糕这么乖巧过,狗脸写满“短期内不再营业”的沧桑。
许夏临反观许秋送,脸色没比奶糕好多少,但见到哥哥,还是习惯性地先撒娇再说。他身子放松,弯腰倒在许秋送肩头,拦住社畜上班的去路。
“怎么啦?”许秋送拍着许夏临的后背,连哄带安抚地问。
“你才是怎么了?”许夏临所说的每个字都充斥着里困倦,他跟唐斯斗智斗勇了一晚上,唐斯白天能补觉,自己不行,自己待会儿得去上班。
这哪是训狗,这是熬鹰。
“脸色好难看,是不是昨晚菲菲又犯病,冲你发脾气了。”
“没有,”许秋送还帮唐非说话,“他很努力地控制了情绪,没凶我。”
“哥,不是凶了你才叫发脾气。”许夏临戳破他委婉的说辞,“我让他给你道歉。”
许夏临的占有欲是,我哥只有我能欺负。
“哎呀,不用。”许秋送无所谓道,“我去上班了。”
今天他还算幸运,上车时公交车上有空位。
许秋送随着行驶的公交来回摇晃,晃得他困意更浓,干脆闭眼打瞌睡,可等闭上了眼,睡意又淡去。
自两人分别后,唐非没联系他,许秋送睡前给对方发了句晚安和圣诞快乐,至今没有回复,甚至未读。
没关系,许秋送闭着眼想,我不奢望他爱我,我爱他就行。
一旦接受了这样的想法,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直到冷战的第五天。
许秋送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以前唐非就算再忙,也会在收工后回一句晚安,或一个拟声词。但这五天,他只能从许夏临嘴里了解唐非的动态:工作室一如既往地忙,老板却比平时更易燃易爆炸。
许夏临做为唯一一个不死之身,肩负以身试火药桶的重要使命。然而这次,许夏临有些无力招架,哪怕是抛光,也架不住一直刮痧,且不说唐非是洲际导弹。
他脸朝下,倒在沙发宣布阵亡,闷沉的声音被坐垫过滤后幽幽地飘出来:“哥,明天的拍摄工作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过去。”
许秋送端来果盘,不解地问:“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懂这些,只会给你们添乱。”
“有你在,至少菲菲不会当着你的面把火撒在你弟身上。”许夏临抬起头,他二十一岁,大好青春,不该受这种罪。
许秋送嘴上笑着拒绝许夏临任性的请求,一到深夜,思绪活跃,冲动之下跟公司请了半天假。许秋送是有良知的三好社畜,他还花了半天时间到公司去交代下午要完成的工作事项,贴心地排好了任务优先级才放心离开。
呜呜呜,秋送组长,世界第一组长殿下。
许秋送站在唐非的工作室门口,平凡男人连服装店都只逛海澜之家,眼前的玻璃自动门是龙宫的大门,风湿宝地,许秋送往前走一步,门打开,潮得引发海啸。
就当是为了给弟弟当护身符。许秋送安慰自己,勇敢迈出人生一大步。
他站在时尚的世界的十字路口,眼神迷茫。他跟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姐姐好意提醒,今天老板心情可能不太好,为了自身安危着想建议您直接拿您弟弟当挡箭牌,他命硬,不怕死,您躲在他身后不要出声。
许秋送没忍住多问了句唐非心情不好的原因。
前台姐姐的微笑地说道,老板心情不好是常态。
但今天确实是事出有因,原定今天来拍摄两位模特由于签证问题被卡在意大利了,甲方爸爸催得又紧,老板没找到满意的替代人选,把办公室轰炸了之后决定自己上。
许秋送听罢,笑了笑:“他挺适合做模特的。”
“谁说不是呢。”前台姐姐的声音温柔似水,字正腔圆,“前方战场,您注意别被流弹误伤。”
交谈间,前台姐姐轻轻推开摄影棚的门,唐菲菲和许夏临的争吵夺门框而出,从中文国骂到洋文对喷,许夏临根本不需要许秋送做他的护身符。
他是故意给许秋送一个来见唐非的理由,许秋送明白,他也想见唐非,所以装傻充愣地来了。
“状态差到不配我骂你的程度。”许夏临把单反递到唐菲菲面前让他自己看,“这不是你的水平,你是我毕业摄影集的模特,拿出点像样的态度和镜头感来。”
唐菲菲拍开许夏临的手,怒道:“你要的那种感觉我做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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