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si跟唐斯说你朋友很厉害,我没见家里两条“傻狗”那么听话过。
唐斯开玩笑地回答,是的,他业余爱好是训犬。
说完感觉自己把自己给骂了。
Jussi看他脸色急转直下,忙问是不是吃到了没搅拌均匀的盐。三少爷强打笑容解释,只是突然回想起被猫碰瓷的经历,有亿点不爽。
哈士奇被敲饭盆的声音喊回屋,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它们用力蹬飞没铲干净的积雪,翻出底下枯黄的野草,顺便把雪沫踢向许夏临的裤腿。
狗的奔跑声远去,人的脚步声走近,许夏临回身见唐斯脖子上裹着在机场买的围巾,挑的时候还嫌土,等到了冰天雪地,谁讲究什么风度。
“早。”许夏临把铁锹靠放在正门的台阶旁,拍掉手套上的冰粒,也没给唐斯缓冲的时间,开口就问,“吃饱了?坐雪橇吗?”
唐斯说:“你拉的我就坐。”
觉补足就是不一样,攻击性都变高了。
许夏临说:“狗拉的。”
“那行,跟你拉没差别,都一样。”唐斯半张脸埋在围巾下,说的话比他踩在雪地里的声音还闷,话里话外骂许夏临是狗。
原本是想带他去玩雪地摩托,许夏临想,估计还是跟狗搭边的活动比较遂唐斯的心意。
除了主干道,支道小径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他们不得不踩着白色的敦阜破雪而行。雾凇沆砀,天和雪真正连成一片,多亏夹道的树木顺着经纬伸延,才拦着没让人走到天上去。
雪夜后迎来初霁,可惜寒风没能被吝啬的日光感化,依旧硬得刮骨,吹得世界摇摇晃晃。
许夏临在前面开路,沿着他的足迹走,唐斯省不少力气。
雾气贴着地面飘飘渺渺,远处的木屋像一个分界点,再往远去,是只属于大自然的疆域,霜寄林梢,枝杈攒抱满怀素色珠玉。
唐斯目不暇接地欣赏周围一切,渐渐忘记迈步,冷是真的,美也是真的,呼出的白气平添眼前空濛。森林有森林的磅礴,不像坝口的水去势汹汹,比不上大峡谷恢弘,它无形且沉甸甸的份量骤然植根眼底,贯通心灵。
“唐斯?”身后的脚步声停了,许夏临回头,发现唐斯杵着不动,只得倒回去,一同傻站在戴着银盔的黑色栅栏边。
许夏临毕竟土生土长在亚热带,再站下去,小腿恐怕很快被冻得发麻发僵。见唐斯收不回眼,他没多想,执起唐斯的手,隔着厚实的皮革手套,感受不到来自对方的温度,有点可惜。
或许正因如此,唐斯没有实感,魂被森林深处勾去,行尸走肉地跟随牵引前行,直到被凝结在雪面下的冰坨绊了一跤,才发现他和许夏临比路过的情侣更像情侣。
芬兰的森林见证了他们第一次牵手。
“你干嘛?”回神的唐斯立刻变回老样子,“我自己能走。”
“快到了。”许夏临才不放,“出门那会儿你不是说没差别,都一样吗?三哥哥养狗得遛,别那么小气,多遛我一会儿,回家才没力气折腾你,不然我会拆家。”
说的尽是些歪门邪道。
唐斯被许夏临的自我贬损整得怔愣,噗笑一声,说:“狗比你可爱多了,少给自己抬身价。”
那间木屋便是目的地,屋外的雪地上趴着一群待命的雪橇犬,它们事业重心明确,与在城市狗咖里打工的同类们不可同日而语。
雪橇犬只卖体力,不出卖色相谄媚顾客,唐斯连撸好几只都没得到太多回应。它们工作素质高,说好听点叫进退有度,低情商叫爱答不理。
三少爷内心油然产生一股受挫感,情绪持续低迷。
许夏临先一步坐上雪橇后座,朝他拍了拍前排的位置:“上来吧,别打扰它们工作。”
随着指令响起,雪橇犬们向前奔跑,犬吠穿越森林,袭扰宁静,将森林咬破缺口,然后重新回到浩茫的平原。松开缰绳,被驯化的犬便回归天地自然,地脉唤醒骨子里的野,它们掺混狼的血脉,注定能征服寒苦严冬,与风雪厮搏,肆意狂奔。
唐斯追随在它们身后,漫天漫地的白色把眼球裹挟,寒气缠身,他却越发感到酣畅淋漓,无法羁勒的本心受到原始的感召,晓光照雪,朔风拓云,吠声惊散天光云影,终于在经过冰湖时,他忍不住对着茫无边际的雪原放声高呼。
分贝比狗还大些。
许夏临没有制止,默默扶住唐斯的腰,以防三少爷兴奋过头,不小心挣脱安全绳从雪橇上摔落。
一开始只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后来叫嚷起简短的句子,最后,唐斯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偏过头对后座的人喊道:“许夏临!回去以后,我想继续拉小提琴。”
“嗯。”许夏临回应了一声。
“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不管唐顿怎么对我,我没办法放下它。”唐斯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答复,自顾自地喧嚷。
“嗯。”无论他听不听得见,许夏临又应一声。
前途寥廓,世间生灵难免徘徊歧路,所以能任情恣性的所在,便是人生的旷野。
“许夏临。”唐斯的声音听着变小了,雪橇飞驰过冰面,他的话被路过的雪野珍藏密敛,永远保留在芬兰的冬季,“我要你陪我。”
“你要来看我的演出。”唐斯说,“每一场。”
覆在唐斯腰上的手被风吹紧,许夏临想就这样把人拉到怀里。但是不行,太危险,雪橇犬不像是会顾及客人生死,停下脚步的样子。
唐斯久没等到许夏临的答复,拉不下脸地催了句:“愣着干嘛?说‘好’啊!”
许夏临把他按回座位,唐斯耳边疾呼的风忽然被一阵温煦扰乱节奏:“好。”
全球变暖都能引发洋流混乱,那三少爷心里跟着乱,也是很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之前奶糕被带走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商场里牵过,但那会儿更倾向于安慰性质,三少爷单纯没那么多心眼子,内心毫无触动,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个人认为不能算数。
俺严谨!
第134章 三哥哥,你是不是忘了
全程耗时近二十分钟,唐斯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劈打得通红。结束雪橇犬环节的三少爷一整个嗨到不行,步伐欢快,领先许夏临两个身位,再停下来等人跟上,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然后呢,然后往哪走?
“不认路你还打前锋。”许夏临经过他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三少爷的手。不扯乱七八糟的理由了,单纯想牵,反正在芬兰人地生疏,不怕被谁撞见。
换成国内许夏临也不怕,他哥从头到尾在柜门外爸妈都不反感,不差他再带个男人回家。
三少爷倒是花边新闻频出,他要是能携许夏临同框上镜,小许同志高低要当着狗仔镜头跟唐斯凹个双人造型。
唐斯象征性地往回抽了几下手,奈何手套材质所造成的摩擦力太大,磨平了直男的三贞九烈,今非昔比咯,以前宁可断掌,不为gay全。
现在难说。
唐斯意马心猿地想,又不是没跟人牵过手,哎他妈的,牵吧牵吧,掉不了二两肉。
许夏临瞄他一眼,惊天一声雷:“你是不是对我起心思了。”
“放你娘狗屁!”嘴上骂,手照牵,“乖乖当导游,不要有非分之想。”
“真可惜。”许夏临的脸比积雪厚,“还以为跟你两情相悦了。”
唐斯嘟嘟囔囔的,许夏临听不清,分辨出几个零散的词。三少爷被北风吹僵的脸红了一路,不论骂啥都显得没气势。
他们去车站附近的咖啡厅休息避风,芬兰人对咖啡出了名的重度依赖,这也间接提高咖啡师的水平和门槛,虽然当地的咖啡口味早已多元化,但偏酸口依然位居榜首多年不败。
温热下肚,唐斯长吁一口气,身子逐渐暖和,再被暖气闷久些便开始觉得热。他取下围巾,解开外套顶排的搭扣,敞着衣领散热。
许夏临逮到机会就往近凑,在唐斯的下颌骨,与脖子相连的地方,有一块的皮肤颜色偏暗,中间长了颗类似水泡还泛着红的小痘。
上一篇:假少爷揣崽后带球跑了
下一篇:竹马溺爱症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