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如果许清淮没有记错的话,这样的天气很罕见。
他把手贴在玻璃上,大脑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雾蒙蒙的,隐隐间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良久,他开口道:“肉包,准备出发去学校。”
没有回应。
许清淮提高音量:“肉包!”
一个男性嗓音道:“少爷,怎么了?今天早上想吃肉包吗?”
许清淮回过头。
管家先生从厨房探出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许清淮眉心微跳,环视四周,哪里都没有机械狗的影子。
“要找什么吗?”林叔又问,“你得快点了,今天雨太大,交通拥堵,再不走很可能迟到。”
许清淮的脑子痛得更厉害了。
他沙哑着问:“林叔,我的狗呢?”
林叔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很明显的迷惑神色:“狗?”
“嗯,这么高的小狗,”他比划了一下,“我自己做的,很聪明,嘴碎子,狗。”
林叔迷惑得更厉害。
“是不是睡迷糊了?”他道,“我没有在家里见过那样的狗。”
“……”
太阳穴快要炸开。
他突然冲进浴室,剧烈呕吐,把黄水都吐干了,最后倒在马桶旁边,晕眩得起不来身。
很快,他听到林叔的惊呼。
“你怎么了!!天啊!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是低血糖吗?我马上叫救护车!”
许清淮在天旋地转中好像产生了幻觉。他看到倾盆大雨从天花板浇落,瞬间将他淋透,淋着淋着又变成了汪洋一片的血,但血是漂亮的粉红色,很温柔,带着体温,还夹杂着汪汪的狗叫声。
许清淮感觉到被撕裂般的疼痛,喃喃自语:“不……不。”
林叔的惊呼越来越大:“是不是昨晚喝醉酒了?小淮,你还能说话吗?救护车打不进去!该死的!你感觉怎么样?!”
许清淮嘴唇蠕动,抬起手,用力抓住林叔的衣角。
这个动作他的余光瞥到了自己手上戴的手表。
许清淮猛地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袋像火炭一样越烧越严重,但幻觉确实开始以手表为圆心飞速退散,他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看到自己的手指正勾着林叔质地优良的袖口。
“没……没事,”许清淮虚弱地开口,“不要叫救护车,我喝醉了。”
林叔:“我就知道!我扶你起来,你先坐着,我马上给你冲醒酒药。”
许清淮被扶到沙发里,林叔急匆匆跑开,去药柜拿醒酒药。
许清淮晕得睁不开眼,只能半眯着眼睛,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手表盘。
他没有看到时间,却看到了一系列的数字和英文。
排列方式非常熟悉,是他最喜欢的表达方式。
【体征综合评分:48,C,健康不良。
心跳:80,虚弱。
心跳2:200,亢奋。
心跳3:30,虚弱。
位置:(23,9),静止。
……】
从醒来之后一直半死不活的精神没由来的狠狠一振。
许清淮手背上起了鸡皮疙瘩,直勾勾盯着表盘,呼吸急促,左边的空腔缓慢收缩。
一股极为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告诉他表盘上转动的这些数字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且是独属于他的、无比紧急的秘密。
他一秒都无法等待,立刻站起身。
林叔正好端着药出来,招呼他坐下,让他赶紧把药喝了然后去学校。许清淮拿起车钥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林叔惊讶道:“你去哪?这么大雨,先吃药!小淮?小淮!”
许清淮光脚进了电梯。
电梯下到楼下一层,里面一整层都是家里的车辆、飞行器。他走路有些不稳,摇摇晃晃上了属于自己的那辆飞行汽车,从手套箱里翻出来熟悉的薄荷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高楼89层,落地玻璃缓缓拉开。
许清淮在自家车库滑行、加速,直接冲向半空,开入规划的飞行道路。
暴雨,能见度极低,这个点又是早高峰,飞行器强制限速100,规划空道附近到处都是军用飞行器,大部分都是急匆匆飞往总统府的方向。
许清淮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他直接把油门踩到底,离开规划车道,在报警器响起之前消失于暴雨中,再一个俯冲,扎入首都军事大学后山的密林里。
距离:5km、2.3km、800m、200m……
许清淮把车急停在土坡下方,拉开车门。
雨水瞬间将他全身浇透,他朝表盘指引的方向走,走了五十多米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地面被冲刷得形成了泥潭,光裸的脚没踩一下都会完全陷进去,偶尔还会碰到尖锐物品,或许被划开了皮肤,但他毫不在意。
20m、5m、1m……
他拨开灌木,心脏急剧跳动,仰头看向面前的东西——
是一颗巨大的榕树。
雨滴太密,他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用手背挡着,用力眯着眼睛,焦急地边寻找边绕着树走了两圈,但能见度实在太低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股呕吐感又来了,许清淮怀疑这是自己的身体过度紧张时产生的症状。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表盘,凭借直觉摁下电流的按钮。
暴雨之中,隐隐传来了一声闷哼。
极轻极低,却瞬间被许清淮捕捉。他猛地转过头去,径直看向不远处的树干枝丫。
……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
因为被电流击中的原因,那东西似乎醒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落点,开始缓慢移动,眼看着就要从树干上滑落。
许清淮心跳暂停半秒。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毫不犹豫冲向了树干下方,张开手臂。
“哗啦”!
一道暗影坠落,飞速砸进许清淮怀中。他跌倒在地上,浑身雨水和泥,背后明显擦破了皮,从腰到肩一阵剧痛,但他的双手手臂凭借本能死死捆着怀里的生物,鼻翼下意识鼓动,在还没看清前先闻到了一股诡异的腥味。
心脏开始狂跳。
他以擒拿的姿势飞快制住它,翻了个身,把它压在身下,用身体挡住哗哗直流的暴雨。
而后者丝毫没有想要挣扎的意思,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昏暗的光线下,许清淮终于看清楚了。
被他压在下方的生物……或许可以称为生物吧,有着似人非人的躯干,和似人非人的大脑。大脑只剩下一半,左边完好无损,右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切开,只留下一个整齐的截面,截面里有无数蠕虫正在摆动。
而它的身体也是同样,左边保留了健康的肢体,右边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肉团。
唯一完整的,只有它的腹腔。
它的腹部很明显地鼓起,像怀胎三四月,许清淮压着它的时候,那处无比鲜明地抵着他的身体,滚烫无比,偶尔还会轻轻蠕动。
许清淮猛地吸一口气。
所有晕眩、疼痛、混乱,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醒来之后一直在心中盘旋的不安定感也消失了。
眼前这一幕骇人得仿佛恐怖电影,他理应感到恐惧,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它仅剩的一只眼睛,耳边什么都听不到,脑子里也什么都想不了,唯独左胸那个没用的空腔在剧烈收缩,并大量涌出不知用途的液体。
上一篇:漂亮蠢货天生就是要被老公宠坏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