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定彻底颠覆了他顺风顺水的人生。
哪怕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他依然失去了工作,每天处于监护之下,紧接着被渴望晋升的中将父母安排与顶头上司“相亲”,并在相亲前就私下定好了婚约。
许清淮盯着那个空腔看了许久,慢慢眯起眼睛,不屑和恶意里又透出一点危险的兴味。
他看着那处,思绪开始飞了起来,从刚才的新闻内容想到了逃离首都的惊险旅程,又想到了庭院里一时半会修不好的飞行器,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鱼卵。
……那些密密麻麻挤在袋子里、像眼睛一样盯着他看的鱼卵。
它们离开了母体,再怎么顽强也不会有生的可能,只会被做成一道难吃的菜,或者被他这样的人买回家里,成为机器人们的肥料。
明明是代表着新生与希望的东西,现在却象征了漫长的痛苦死亡。
许清淮把手掌贴在右胸,感受里面有力的心跳,片刻后又将手移到左边,用力按压。
里面的血肉不满融动,好像在渴望被什么东西填满。他死死盯着指缝间透出的半透明皮肤,想象着用小刀划开肋骨,将那些腥臭的鱼卵塞进去,再用针线严密缝合,让那个被无数人在意的地方孕育出世界上最扭曲、最低微、最脏臭的生物……
指尖微微泛白,脸颊却泛起了红色。
许清淮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缓缓闭上眼,冷静了十几秒,然后将所有扭曲的念头完全掩盖,重新变得不近人情。
他擦干水珠,换上干净衣服,离开浴室。
肉包已经洗完了碗,正趴在窗户上巴巴看外面的发酵桶。
许清淮的目光也不知不觉跟随过去,看了发酵桶一眼,瞳孔中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打了个响指。
肉包立刻跑到床边,变得极好说话,笑眯眯地问:“要睡觉了吗我的主人?请一定好好休息,这样白天才能搞到多多的燃料,让我吃饱喝足,早早修好飞行器出发!”
“不。”许清淮否定了它的说法,“我们没这么快离开这里,修好了也不会马上出发。”
机械狗愣了一下,眨巴眼睛,疑惑道:“嗯?我们不抓紧时间跑出联邦的管辖范围吗?虽说能源确实是个大问题,我们可以先飞到附近的中转站,弄到更多的能源,再继续下一个目的地。”
许清淮道:“E2508是个不错的隐蔽地,最好在这里攒够燃料再走,现在的中转站太危险了。而且……灵牝虽然稀少,对于一个上将来说也不是遥不可及,我销声匿迹的时间越久,他越有可能会失去耐心,放松搜查。”
机械狗听完,变得很安静。
它的无机质眼睛里开始一排一排地闪过复杂数字。
就这样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它松了口气,一下趴在了地上,在刚才的计算中消耗掉了所剩不多的能量,连声音都变得卡顿:“经过计算……滋滋……得出结论……你提议的方案确实……滋滋滋……成功率更高!那你接下来……滋……打算怎么办?”
许清淮道:“在这好好休整,首先解决经济和生活的问题,然后想办法潜进工厂偷能源。我去港口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吞吐量,这里的资源比想象的丰富。”
机械狗若有所思点点头,丝毫不觉得盗取半个星球的能源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道:“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你也该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下了。”
许清淮伸手关掉台灯:“嗯,睡吧,明天继续修飞行器。”
机械狗一愣,耳朵里冒出两串火花,为自己悲惨的苦役生活深深叹了口气,趴在地上进入了休眠状态。
许清淮也闭上眼睛,缓缓沉入睡眠。
E25O8星没有月亮,为了致敬首星,统治者制造了一颗假的月亮,灰蒙蒙地挂在天边,洒下些微有气无力的黯淡光线。
昏暗月光下,被木板严实压住的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许清淮已经进入深眠,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醒来。机械狗在睡前耗光了全部能源,正处于强制休眠之中,也无法和平时一样替主人巡视庭院。
房间里寂静如常。
又过了几小时,“咚”,桶再次晃动,并动作得越发激烈。
“咚、咚!——嘭!”
鱼卵里好像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木板猛地被掀翻在地,砸进柔软的草皮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腐烂腥味迅速在整个庭院弥漫开来,蜘蛛一样巴掌大的黑影从黏糊糊的鱼卵中挣脱而出,爬到桶的边缘,犹豫着探头探脑了片刻,接着跳到地上,十数条柔软细小的“腿”飞快移动,沿着墙角一直爬到窗户上。
许清淮还在沉睡。
一只小小的猩红色眼睛透过玻璃直勾勾盯着他。
片刻,黑影发出细细尖尖的虚弱叫声,紧贴在玻璃上的吸盘滋滋蠕动,从里面分泌出未知黏液,瞬间将玻璃腐蚀出一个小洞。
它沿着洞钻进房间里,挥舞着“腿”们,开始大摇大摆地逛了起来。
第3章 怪物 那股让它发狂的饥饿之感终于有所……
许清淮莫名从梦里面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右胸一阵绞痛,伸手按住咚咚直跳的心脏,在黑暗里粗重喘息,试图回忆刚才的噩梦内容,大脑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缓缓深呼吸,静坐了几分钟,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看了一眼时间,27点。
夜晚才刚刚过去一半,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
许清淮光脚下床,拧开台灯,从休眠的肉包身侧走过,去厨房找水喝。
外面已经有人起来工作了,这里的工作时间不受光照影响,采用轮休制,每满十个小时休息十个小时,不分白天还是晚上。
许清淮听着隔壁邻居家的吵架声,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杯子,走到厨房水台边,紧接着脚底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刺破他的皮肤,狠狠扎到了他的肉中。
许清淮皱起眉,低头看向地面,看到了一地睡前不存在的玻璃酒瓶碎片。
他怔了一下。
——有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闯进了家里!
心微微一沉,他飞快拉开餐桌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把手.枪,环顾四周。
这时他才发现,家里像是遭了贼,放酒的柜门莫名打开了,里面攒的十几瓶酒全部只剩下空瓶子,瓶子上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洞;台面上用保鲜膜封起来的剩菜全部连膜带菜消失不见,甚至好几个盘子都诡异的缺了半边;整齐排列的机械零件被完全打乱,最近的两个轴齿上残留了极细极密的牙印,那是绝对不属于任何常见生物的牙印……
许清淮一点点屏住呼吸。
他在直觉的驱动下回过头,终于看到了玻璃上被腐蚀出来的口子,以及院子里没有了木板的发酵桶。
几乎与此同时,危险预感开始疯狂报警,一股没由来的寒意迅速从背脊蹿到全身。
许清淮毫不犹豫地给枪上膛,迅速转身,下意识将枪口对准厨房的水池——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不速之客从水池里爬到台面上,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径直对上黑漆漆的枪口。
房间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许清淮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因为过分紧绷而微微颤抖,眼球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台面上的那东西……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大,半椭圆形的脑袋上长了一只眼睛和一个口器,脑袋下方像胡须一样垂着十几条短小柔软的触手。在看到许清淮的那一刹,它的所有触手都受惊般扬了起来,露出后方坚硬的躯干,躯干还长出了四条镰刀一样的腿,轻而易举在金属台面上扎出了洞眼,躯干最尾部拖着长长的、锋利的粗壮尾巴,此刻正焦躁地摆动着,让人无法判断尾巴的主人是在兴奋还是在紧张。
许清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他的大脑罕见地完全空白,手心一片湿润,属于动物的基因本能远比思维速度来得更快,扣在扳手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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