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刚迈进去,就忍不住往没灯光的阴影里退了半步,面具的脸微微抽搐,神色间带上了痛苦。
哪怕灯光昏暗迷离,他依然因为视力过于出色而不幸地看清了大部分细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离他几步开外的舞池里,一男一女啃得难舍难分,下半完全贴合在一起,女士的裙子掀到了脖子上,随着鼓点上上下下,嘴巴大张着无声尖叫,唯一的遮挡只有灯光留下的暗影。
他们两旁边,紧贴着毫不逊色的两个中年男性,因为常年使用辐射产品而变异肥大的身体反复摩擦,发脓的眼睛夸张地睁大,边扭动边狂笑不止。
再旁边还有对着钢管做出难以描述动作的年轻男人、边哭边疯狂啃咬自己同伴的女人、用某些部位做俯卧撑的机械改造男、双生胎般长在了一起的亲密爱侣……
承载了无数欲望的血、唾液、汗液、泪液连带着臭气一起从皮肤里透出来,全部汇聚在这个舞池里,可许清淮却闻不到任何异常气味,只能闻到那股足以将人溺毙的甜腻香气,好像这里聚集的是上百朵完全绽放的食人花,正拼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以引诱到新来的猎物。
许清淮立刻屏住了呼吸。
洁癖让他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极致煎熬,他鼻尖冒着冷汗,胃里疯狂翻滚,忍得浑身发抖。
而在他努力克制调头回家的冲动时,一只猩红的眼珠悄悄爬到他的衣领空隙处,一动不动盯着舞池里奇怪行为的人类。
这是许有余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除了许清淮以外的人类。
它的视力远超普通生物,一眼便能把所有的群魔乱舞收入眼底。观察片刻后,它把目光转移到离他们最近的那对男女,凝视着他们阴影中完全融为一体的地方,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浓浓的、高高在上的兴趣,好像正在观察一堆蚂蚁们的低等活动。
他们在做什么?……啊,把那个无用的东西塞入通道之中,他们的身体就会分泌出特殊的物质,从而感到快乐,然后将……纳入收容所里,并从中孕育……
没错,孕育。孕育新生,延续种族。
许有余眯起眼睛,想要更凑近一些,去分辨那里产生的气味,但刚一钻出衣领,一只熟悉的手便捂住了它的整个头部。
“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许清淮的说话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闭上眼。”
怪物感到疑惑,眼珠跑一圈,找到了许清淮手指的缝隙,透过缝隙处看向这个属于自己的人类。
直到这时,它才忽然发现——在这个所有人类都无比快乐的地方,独属于它的人类似乎正感到极度不悦。他平稳的呼吸正越发急促,全身的肌肉牢牢紧绷着,心跳也比平时更快,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因为过分的不开心而吐出来。
许有余惊讶的愣住,随后很快感到了忐忑和心虚。
它的人类只将它带来了这里,没有带那条烦人的机械狗。所以,毫无疑问,它的人类把它视为唯一的伴侣,可以像舞池里那样,把无用的东西塞入通道里的亲密伴侣……
对于这点,许有余深信不疑。
因此它自然有义务满足人类所有的需求,它的人类感到不快,一定是因为它做得不够好。
于是,许有余没有犹豫,从口器里伸出分叉的舌头,学着舞池里人类的模样,舔了舔许清淮的手心,然后让所有触手都蠕动起来,以比人类手掌更有效、更温柔的方式大面积抚摸他的皮肤,试图给予他需要的刺激。
许清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别动!”他低声严厉地呵斥。
许有余又愣了愣,越发的迷惑和忐忑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漏了什么重要的步骤……难道在抚摸之前,还需要更进一步的仪式吗?
……啊。
是的。
它再次转动起眼球,透过缝隙看到了一对接吻的伴侣。
这回,许有余胸有成竹了。它绕过人类捂住它眼睛的手掌,以阴影作为掩护,确保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样(这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一),然后趴在许清淮的后颈,试图从这个角度悄悄探出一条触手,钻入许清淮的口腔里,然后……
然后感受他温热湿润的黏膜,占领他柔软的喉咙,最好钻到他的五脏六腑里去,将他完全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光是想象这个场景,触手表面变幻成了美丽的深红色。许有余发现自己居然被属于人类的低能行为完全吸引,甚至迫不及待把刚学会的方式在许清淮身上完全复刻一次。
它的触手忍不住朝人类的嘴唇飞蹿而出。
但下一秒,许清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它的腿。
“我叫你别动!”人类看起来更生气了。
许有余难耐地蠕动,想要将触手抽回来,可许清淮死死捏着它的触手,挤光了吸盘里的每一滴黏液,再把黏液抹在自己的上唇,用怪物身上独特的腥气压制住诡异的甜香。
做完这一串动作,他把怪物重新塞回衣领里,推大电流,给了它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不要受这里的香气影响,”许清淮显然有些误会,“香气有问题,别轻举妄动,好好呆着,再不听话我就将你从酒吧丢出去。”
许有余被电得晕乎乎的,重新趴在许清淮的胸口,因为人类拒绝了它的帮助而大受刺激,口器不甘心地左右磨动,眼珠再次悄悄挪到衣领缝隙处,继续观察舞池里的人类亲密行为大赏,试图找到可以更符合许清淮心意的方式。
许清淮没有留意到怪物的复杂心理变化。
他深深吸一口气,果然,许有余的信息素味道一如既往极为霸道,驱赶走了所有其他气息,只留下那股特别的腥气。
经历了刚才的甜腻香味后,这股腥气简直像薄荷脑一样提神醒脑、清爽好闻。许清淮连闻好几下,闻得有些上瘾,左胸的空腔不停躁动,但昏沉沉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起来。
他从舞池挪开视线,四处打量一圈,走向舞池外围的调酒吧台。
第19章 狂欢 “你更喜欢当母体还是当父体?”……
“要一杯鸡尾酒。”许清淮把三枚星币放在吧台上。
调酒师戴着粉色猫咪面具,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满嘴络腮胡子,一边跟随音乐摇摆身体,一边沉醉地闻着空气里的味道,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许清淮,笑嘻嘻道:“你可以免费,宝贝。”
左胸处的许有余动了动,震惊地翻起眼睛,透过衣服的缝隙恶狠狠瞪住它的人类,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找别人,忍了又忍,最后很不高兴地咬了许清淮一口,一口便见了血。
许清淮微微皱眉,毫不客气地把星币收回来,坐在高椅里,用电流不痛不痒地警告小怪物,目光缓缓滑过吧台后整整一面墙的厚重酒柜。
第三排从左数第十八瓶……第五排从右数第二瓶……第九排从左数第二十一瓶……
下面连了机关。
许清淮收回视线,落在调酒师左胸口别的胸针。
昏暗的灯光下,那枚胸针里的画面正随着光影的变化而活动,同样也是两条扭曲的爬行类动物,但并没有像鱼贩胸针里那样纠缠在一起,而是彼此对抗,狠狠地撕咬着对方,周遭到处洒着深绿的、疑似血液的色彩。
许清淮眯了一下眼睛。
“你的鸡尾酒。”一个装满深绿色液体的杯子放在许清淮面前。
许清淮微微抬头,正对上调酒师浑浊的双眼。
“尝尝看,”他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许清淮对面,上半身倾斜,几乎快要碰到许清淮的头发,“这是专属于你的,闻起来也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许清淮挑眉,举起杯子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到让人发晕的甜香直冲脑顶,甚至连许有余的信息素都无法掩盖。他喉结滚动,压住涌上来的呕吐欲望,若无其事又把杯子放了下去,在调酒师灼灼地注视下开口:“这是酒吗?我没有闻到酒精。”
调酒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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