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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淮！许清淮！”
许肉包的声音直到很久之后才断断续续传进他耳朵里，他用力晃了一下脑袋，无法继续站立，软绵绵地顺着座椅滑落在地板。
他听到许肉包在中控频道发出的一连串命令。
“全员戴上防护眼镜，禁止抬头看天空！禁止使用辅助射击装备观察月亮！禁止以任何形式的祷告与‘宇宙之母’链接！保持冷静，不要恐慌，继续战斗，正神会保护我们所有人！”
不知过去多久。
许清淮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全身剧痛无比，精神恍惚，感觉到肉包正用狗爪疯狂扇他。
他抬起手，握住了狗爪，咳出一口血：“……别扇了！”
许肉包给他戴上防护眼镜，急得哇哇叫：“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鲁莽？要不是鱼给你做了改造，你现在就会变成一条扭曲的会不停生小怪物的人蛇……”
许清淮透过防护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他的皮肤上居然密密麻麻长满了肉芽，万幸肉芽被黑暗之力强行压制，正在一点点变小。
许肉包后怕地喃喃道：“那条鱼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我再也不会对鱼大声说话……”
许清淮戴好防护镜，不敢再抬头，只敢借助玻璃的反射快速看一眼月亮。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迅速收回视线，沙哑道：“那是什么？”
肉包噼里啪啦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刚才忽然有一大段数据进入我的大脑，我怀疑是许有余留在我系统里的……”
“说重点。”许清淮有些焦急地打断它，视线再次看向裂开了缝隙的黑茧。
“哦！母神一直以来都只是用蠕虫间接控制星球，因为祂们这样的存在不能直接朝星球投来注视，祂的目光会给这个星球上的全部生物带来无法承受的污染，如果注视时间过长，甚至可能引发星球毁灭。”
“许有余其实也很危险，别看祂平时一直像条长得丑点儿的普通小鱼，实际祂一直在精密控制自己的力量，严格来说我们只接触到祂伪装的本体。”
“还有……”
许清淮：“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用黑暗之力加快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再次抬起头。
这回，他没有看血月，而是看向了粉金色太极。
许有余显然也察觉到了母神的疯狂举动，一道金色的屏障正在星球上方以极快的速度展开，用耀眼的金光将星球上的生物隔绝起来。
隔着屏障和防护镜，许清淮隐约看到“眼睛”睁开了大半。
屏障下方，所有普通民众都已经强制进入人防空间，士兵们也还在打得不可开交，人类们仍然在做最渺小的争斗，没有人察觉到世界末日已经悬在了头顶。
金色力量完成扩张，将整个星球包裹其中。
眼睛也完全睁开，全部神力倾泻而下，和屏障发生无声地碰撞。
屏障被过分庞大的力量压得朝内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漏进来半丝视线，甚至像被拉开的弦越来越弯、越崩越紧，直到达到断裂的临界点——
金光猛地弹起，如同一张压到极致的弹弓，而母神的力量则是压在上方的弹珠，被瞬间原路弹回，以可怕的速度反冲向血月。
许清淮无法看清血月的回击，却能肯定母神接下了这一击，并立刻开启了新的反击。
而金色力量拽住了血月，似乎正尝试将祂拉入梦境的领域。
这场早已经超越人类想象的战争在更高的维度爆发，双方一时间竟势均力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黑茧的缝隙越来越大了，许清淮甚至能看到里面翻滚的黑暗力量。
他咬住牙，一把拎起夏白，低声道：“帮我定位母神的本体位置！”
第104章 童话 新的神明在海边诞生。
母神的力量越靠近, 作为眷属的夏白反而越虚弱。
他靠在椅子里，几乎难以移动，焦距有些涣散, 看着许清淮好一会没有动作。
许清淮给了他一掌, 他缓缓吸气, 伸手按住胸膛处的大坑, 边咳边断断续续道：“你……刚才救过……先生，不要去……送死。你是，人类，不能……”
许清淮拎起枪, 上膛，对准夏白的眉心。
“我现在耐心非常有限, ”许清淮道，“给你五秒钟。”
夏白瞬间睁大眼, 似乎震惊于许清淮的翻脸速度。
“你、你甚至都无法直视祂！你是去送死……为什么？”
许清淮无动于衷：“……三、二、一。”
他轻轻扣动扳手。
“把手给我。”夏白妥协。
扳手精准的卡在发出射击的前0.01毫米, 许清淮收起枪, 对夏白的配合感到满意, 将一只手展开, 冷漠道：“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夏白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 再划开许清淮的掌心, 然后握住许清淮的手，将两道伤口叠在一起。
“看在你救过先生的份上, 我劝你再冷静考虑一下, ”他哑声说，“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许清淮在两人交融的血里清晰地感觉到了母神的力量。
他闭上眼，将黑暗力量钻入他的伤口之中。
他的意识在夏白的身体里穿梭, 游走于每一条血管，最终穿过心脏，到达大脑，看到还在沉睡的第一人格李明简，以及像寄生虫一样匍匐在李明简大脑深处的血色蠕虫。
许清淮的力量小心扩散过去，轻轻和蠕虫相碰。
那蠕虫突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和他径直对上视线——
许清淮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造地下空间，空间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子的最中央卧着一个难以描述是什么的暗色生物，那生物正在痛苦翻滚，把虫子压得汁水四溅。
而在许清淮看过去的时候，祂敏锐地停止动作，朝他的方向投来视线！
许清淮飞速回撤，甩开夏白的手，弯腰捂住翻滚的胃部，干呕两声，大脑开始剧烈疼痛。
夏白遭受反噬，发出痛苦的呻吟。许清淮强撑着给他建立力量屏障，斩断母神尝试降临的力量。
“我知道了……”他低低地开口，“我知道祂在哪……”
夏白已经再次昏迷，这里只剩下许肉包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空间墙壁上有熟悉的编码，是首军大……首军大地下。”许清淮低低道。
“祂一直离我那么近！”
许清淮又咳嗽起来，从喉咙里再次咳出了鲜血。这回，血里混上了蠕动的肉块，像是被震碎的内脏碎片。
许肉包毛骨悚然地瞪着主人，喃喃问：“你要做什么？”
许清淮缓了几秒，稳住心神，换上防辐射服，坐进驾驶座里，开始驾驶战机。
许肉包要崩溃了。
“许清淮，你是要把我和许有余逼疯吗！你一个人类你要去找母神的本体单挑？！”
它跳到驾驶台，看到许清淮嘴角的血迹，这回是真的慌了。
“我求你了祖宗，或者等会你把我放下，让我去，我去行吗？我只是一坨机械和一坨数据，我有备份，可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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