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和执事好好的跪在前面, 玫瑰花拼成了爱心,蜡烛熄灭了, “土豆牛腩”四个字在空气里快乐的游荡。
有什么力量正悄然进入这里每个人的大脑,与他们的灵魂形成共振, 却是以一种温和的、充满善意的方式。
与母神相关的一切都在被迅速抹去, 包括人们的思想。
甚至连许清淮脚下的雕塑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由高强度特质材料塑造的雕塑正像冰块一样融化。
见这群信徒们还没反应, “土豆牛腩”有些不耐烦了, 晃到主教身边, 在他眼前跳来跳去, 片刻后开始继续变化:
“香菇炖鸡。”
“红烧肉。”
“咕噜肉。”
“炭烤虫子”
“生切大怪物”
…………
主教瞳孔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神明在他面前写字,神色慢慢染上了狂热, 片刻后激动地从地上站起身, 面朝信徒们,大喊:“神明显灵了!!幻梦之主显灵了!!!”
完全僵住的信徒们也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比起直接接触了假神谕书的主教,他们大部分人仍然感到很迷惑, 脑袋被两种力量搅成了一片混沌。
有些好奇地学习起主教的祷告词,念诵“美食鉴赏家”“幻梦之主”的尊名,而随着念诵的人越来越多,能量链接也越来越强,慢慢的,大部分人都被感染,学起新的祷告。
主教指挥起他的助手们:
“马上去准备土豆牛腩,香菇炖鸡,红烧肉,咕噜肉……分量越大越好!让主厨掌勺!”
教会一下变得忙碌,工作人员们小跑着去准备美食,不出半小时,一盆一盆装的食物被端上祭祀台,整齐划一摆在上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主教亲自检查每样食物,双手合十,虔诚地又念了一遍尊名,等待新的神明接受祭祀品。
许清淮能够感觉到,那股看不见的能量趴在了食物上,似乎挨个闻了闻,然后从土豆牛腩开始享用。
从食物消失的速度和方式来看,“小粉”的体型并不大,但相当长,且非常分裂。
左边三盆可能是通过四肢或者别的什么卷起食物,再送入口中,吃相相当的优雅,不会溅得到处都是。右边的三盆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失,过程中汁水飞溅,连主教身上都遭到了波及。
很快,六盆食物被一扫而空,连汤汁都没有剩下。
主教紧张地盯着盆,等待“美食鉴赏家”对美食做出鉴赏评价。
吃饱喝足的小粉心情相当不错,温柔的力量回荡在整个大堂,裹着里面的每一个生物。
它蘸了一点主教的血,在空中严谨地写下“满分10”的字样,然后重新操控起玫瑰,给这六个空盆分别打分。
土豆牛腩两盆,评分:8朵。
红烧肉两盆,评分:6朵。
咕噜肉一盆,评分:3朵。
香菇炖鸡一盆,评分:10朵。
主教抚掌:“收到!我们一定会好好改进,再对菜色进行创新,下次务必让您满意!”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享用完食物的小粉开始干正事。
它逡巡在大堂上方,观察着这里的人类,片刻后在空中卷起一道小小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旋风。
旋风将所有负面情绪一股脑卷走,然后变得柔和无比,从每个人脸上轻轻拂过,宛若拂过襁褓的母亲的手。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味,夹杂着难以描述诡异奇香。所有人的身体都缓缓放松下来,呼吸急促,目光一点点放空,透过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看到了美景。
许有余闭上眼睛。
它的视野和小粉重叠。
人类们潜意识最深处的渴望化成了斑斓的幻梦,在这里交织成一片,他们有的正和家人们欢笑,有的和恋人水乳交融,有的升官发财、前呼后拥,还有的寻找到了山清水秀的安静之地……
这些鲜活的欲望成为最好的孕期补品,被大小怪物吸入体内,同时也带来强烈的共鸣,让它们和这里所有的渺小人类产生共感。
许有余的触手变成了彩色。
它新奇地打量起每一个梦境,试图去理解爱人的同类们,想搞明白他们蜉蝣一样短暂的一生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充沛的感情。
喜怒哀乐嗔痴怨……全部化为比土豆牛腩美味上数万倍的食物。
它完全享受其中,触手愉快地飘在空气里,忽然之间明白了昨天清清跟它说的那些话。
——一旦这些可爱的小生物们死亡,塞满他们大脑的鲜活思想们也会跟着消散,哪怕某一天遇到磁暴重新拼出了肉.体,也很难再回到最初。
这么一想,许有余竟感到了淡淡的遗憾,死亡的分量也跟着变得沉重了起来。
于是,它和小粉很快达成共识,在第一批信徒身上打上印记,作为开业第一天的赠品。
而就在父子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边的许清淮用力拍了它一下。
许有余覆膜闪动,转过头来,还沉浸在那些绮丽的梦境里,嗡声问:“宝贝,怎么了?”
许清淮紧紧盯着二楼的架空层,神色不太对劲。
“我们现在还处于梦境没错吧?”
许有余:“是的,再等我们一会宝贝,我们再过半小时就回去,宝宝吃太多有点困了。”
许清淮:“小鱼……他在看我们吗?”
许有余顺着老婆的视线看过去。
架空层里,鲨鱼已经和所有人类一样昏睡在地上,却意外地没有做任何梦境。但他旁边的蟒蛇,在全部人都沉睡的时候,居然笔直地站在原地,睁着眼,直勾勾看着他们的方向,神色的瞳孔里在酝酿一场风暴。
许有余脸色微变。
它从蟒蛇身上闻到了非常陌生、非常危险的气息。
触手立刻将许清淮严严实实裹住,它立起身,隔着一个大堂的距离,遥遥地和“蟒蛇”对视。
“蟒蛇”慢慢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找到你了。”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下一秒,无数蠕虫从蟒蛇身上爆发,瞬间将许有余包围,像是料定它不会躲避。
蠕虫们发出尖锐的声波,以许有余为圆心,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而许有余所有触手都牢牢裹在爱人身上,一时无法动用任何能力,只能用尾巴抵挡疯狂进攻的蠕虫。
小粉慌张了一刹,连忙把吃到一半的能量咽下去,搅动起下面的梦境,形成看不见的飓风。
飓风朝着黑茧席卷而来,以人类的信仰之力作为介质,融合了还不算太成熟的神力,将汇聚的蠕虫彻底吹散。
前后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许有余的触手表皮被啃噬出了坑坑洼洼的小洞,往外渗出深绿色的血液。
“该死的虫子!”许有余低骂一句。
它想也没想地转身往外逃,宝宝默契十足,立刻开始收缩梦境。
蟒蛇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浓郁的黑暗将整个空间侵占,隔绝掉粉色月亮的月光,把这个变成一个封闭孤岛。
大约是认为下面这些背叛的信徒们碍手碍脚,他又挥了一下手掌,黑暗被压缩,形成质量巨大的微型黑洞,径直朝着沉睡中的人类砸去。
小粉一愣,随后发出愤怒的尖叫。
它改变主意掉头回来,而接卷起整个梦境的能量,将它压缩成和微型黑洞同级别大小的粉色能量球,直接甩向半空,挡在信徒头顶。
“砰”——
两个能量团块相碰,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许有余本已经跃到梦境边缘,见宝宝又打上了,很快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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