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许清淮用同样的姿势把它摔在了地上。
怪物愣了片刻, 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人类已经大步冲向的浴室。
它尖叫起来,立刻蹿向空中, 朝着许清淮的方向飞扑过去, 想阻止他洗掉自己的味道,但最终还是晚了半秒。
又是嘭地一声巨响,家里的天花板簌簌掉下灰尘。
许有余正撞在闭合的浴室门上。
许清淮缓缓舒一口气, 将门反锁,警告了门外的怪物几句,飞快扒光衣服丢到一边,打开花洒。
他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洗澡,又用光了大半瓶香水,但溅了他一身的味道依然顽固地黏在他身上。本已经足够心烦,门外的东西还在聒噪无比。
“嘭嘭嘭”
“进,进来,嘭嘭嘭,让我进来,嘭嘭嘭嘭嘭,我要进来,嘭嘭嘭,老婆,嘭嘭,宝贝,嘭嘭嘭,抱,我抱,嘭嘭嘭……”
巨大的诡异暗影如同恐怖片般投在磨砂门上,蠕动的触手将门缝全部严严实实堵死,甚至猩红色的单瞳直接跑到最下面,沿着门缝蹿来蹿去偷窥,像是一秒都没法忍耐人类从它的视野里消失。
许清淮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从这家伙改造完喉咙之后,正经话没学几句,却是越来越烦人,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也越来越多。
他怒呵了一句“闭嘴”,外面的庞然大物安静三秒,随后熟视无睹地继续拍门。
“嘭嘭嘭,我要一起,嘭嘭嘭嘭,许、许、许……宝贝,嘭嘭,宝贝,生孩子,宝贝,嘭嘭嘭……”
许清淮直接把电流推到最大。
怪物的脑浆被电得发出滋滋的声音,门外终于出现宝贵的短暂安静。但没坚持到一分钟,一条缩小版的细长触手从门缝下探进来,死死卷住人类的脚腕,触手尖的眼珠阴森地盯着他,显然对把它关在门外这件事极度不满。
许清淮额角跳出青筋,抬起机械手臂,对准这条糟心的触手喷火。
触手表皮被烧得迅速皱起,却没有立刻融化,比小时候的耐高温能力强了很多。许清淮加高温度,触手表皮终于呈现出快要融化的迹象,露出了一点深绿色的血肉,但依然牢牢钳在他脚腕上,一副就算被烧断也不会松开的模样。
许清淮:“…………”
在看到皮肉开始发焦之后,许清淮先行败下阵,收起火焰,从水里站起身,裹上衣服,怒冲冲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下一秒,无数挥舞的触手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许有余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畸形的头部探到他颈间,从他身上辨认自己留下来的气味,确认那些气味仍然没有被洗掉,于是情绪缓和一些,拿脑袋抵着他的脸颊。
“许、清、准。”它一字一顿,喊他的名字,“宝贝,我要一起,贴着,抱,亲我,眼睛,眼睛,亲我。”
许清淮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能为力感,好像已经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他无力地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道:“你好好看清楚,许有余,我的名字是三点水,念huai,不念zhun。”
许有余眨动瞬膜,讨好地舔了舔他的耳垂,尝过甜头后总是蠢蠢欲动,把交接腕藏在正常触手下面,滑过人类的手臂。
“许、淮、准。”它信念坚定地说。
许清淮:“………………”
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克制住了揍怪物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到玻璃罐钱,割开手指,滴了两滴血在罐底。
许有余才在问灵的聚会上大吃特吃,但依然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几乎是本能地缩小体型冲向罐底,试图把被浪费的两滴血舔进肚子里。
许清淮趁这个机会,一掌将它摁到了罐子底部。
它深感不对,立刻想要调转方向逃离,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许清淮以快到只剩残影的速度把盖子塞了进来,再缠上好几圈胶布,再把玻璃罐吊在书桌的上方。
许有余抛弃繁琐的人类语言,发出尖锐的叫声,触手们“啪”地撞在玻璃壁上,对人类的专断表示愤怒,并迫切渴望着重新回到人类柔软的皮肤上。
许清淮恶狠狠威胁:“你敢打破罐子试试!”
许有余顿了一下,触手纠结地卷成一团,终究还是没敢弄破这个脆弱的玻璃罐。
对于它和许清淮来说,这个罐子都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如果真的将它打破,许有余可以预知到一场无法挽回的战争将爆发。
于是它改变策略,伪装成刚出生时的模样,虚弱地张开口器,眼睛里涌出无用的液体。
但今天的许清淮对它这一招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它,道:“我现在很后悔昨天带你去了问灵,果然环境在教育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许有余:“出来,出,抱你,出来,我出来!”
许清淮:“住嘴,听着。”
许有余:“听着,出来,宝贝,老婆,甜心,爸爸……”
“嗡”。
电流再次击中许有余的脑子。
哪怕现在的电流对它不痛不痒,它依然感到了无法描述的剧烈失落。它紧紧贴上玻璃,眼也不眨地灼灼盯着人类,迷惑又难过,尾巴把罐底拍得啪啪作响。
许清淮:“我现在必须纠正你几件事。第一,我的全名叫做许清淮,不是许清准,也不是许淮准,许、清、淮。”
许有余垂头丧气,沙沙跟着念:“许、清、淮。”
许清淮继续道:“第二,不允许叫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号,你应该和你哥一样,叫我主人。”
许有余的眼球瞬间收缩,脑袋抬起来,忿忿不平道:“不!”
它的称呼必须独一无二,虽然它已经愿意包容肉包,但不可能再用和它一样的称呼!
许清淮根本不理会它的抗议:“第三,从今天开始,学习将成为你最重要的事情。好好待在罐子里别动,今天学完初级语法,并完整写出一篇日记才能出来。做得好的话,晚上仍然可以在我肋骨下面睡觉,否则你只能一直待在罐子里。”
这个威胁的效果非常明显。
许有余似乎有很多话要说,阴恻恻地盯着许清淮,口器张开再闭合,但最终只是慢吞吞把脑袋缩回去,没精打采地用触手卷住。
许清淮给它调出初级语法课程,直接架在玻璃罐前,盯着它学了两节,见它慢慢不闹腾了,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心力交瘁地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被许有余这么一打岔,他已经快忘了自己之前准备要干什么。从问灵回来之后,他有很多信息要去处理,但现在脑子里被那东西搅成了一锅浆糊。
许清淮坐着冷静了一下,闻到经久不散的甜腥香气,左胸又开始产生反应,不听使唤地缓缓蠕动。
他下意识抬起手,闻了闻手心。
许有余的味道和问灵里弥漫的味道不一样,他没由来地想。
问灵里的黏腻甜香,像是高温天气下过度成熟的食人花散发出来的味道,带着暮气沉沉的危险腐败感,浓郁得仿佛是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而许有余留下来的味道,甜里带腥,像一条在蜂蜜里打完滚的鱼不小心蹦到了身上,饱含旺盛到烦人的生命力,似乎是在用气味不停地开屏,试图让它的人类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它身上。
这么一对比,许有余的味道好像也并非难以忍耐。
许清淮看了罐子里没精打采的东西一眼,眉心微动,抬手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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