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里的神卵(176)

　　“……”许清淮心虚得更厉害了，“我没有。”

　　许有余：“没事，明天见到他们我再给他们看。真好看……嗯，真好看！”

　　许清淮：“小鱼。”

　　

　　许有余沉醉在欣赏戒指中无法自拔，兴奋得连呼吸都是粗重的：“嗯？”

　　“变成人形看看呢？”许清淮建议，“人类的戒指是按照人类手指设计的。”

　　许有余一愣。

　　它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恍然道：“你说得对！”

　　它立刻将这条触手变成人类的手臂，然后期待地把戒指往里套。

　　这时候，临时购物的弊端就出来了。

　　珠宝店只剩下这一对男戒，也不知道收了多久，尺寸明显有问题。许清淮尴尬地看着它从大拇指一直试戴到小拇指，竟然没有一根手指尺寸合适。

　　他没忍住又咳嗽一声，伸手想把戒指拿回来：“可能我记错尺寸了，我们回去再买好的，嗯？”

　　许有余嗖地将戒指夺回，调整起自己的手指，将中指适当变细一些，确保戒指完美地套在外面。

　　它把这只手臂高高举起，反复欣赏：“好合适！”

　　许清淮：“……嗯。挺合适。”

　　单瞳转过来，看向许清淮光秃秃的无名指：“你的呢？”

　　许清淮在心中叹一口气，掏出另外一枚，接着开始了和许有余同样的步骤——

　　从左手试戴到右手，从大拇指到小拇指，大的大了，小的小了，同样没有一根手指尺寸合适。

　　最终，许清淮草草将戒指塞进中指，压住下方，把空荡荡的部分藏起来，伸出手和许有余的手放在一起：“看，我们是一对。”

　　许有余的眼睛肉眼可见的扩大了。

　　它痴痴地看着灯光下折射着光芒的同款戒指，躯干内部的人类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跳得许清淮隔着几公分都能清楚听到那动静。

　　“好漂亮……”它喃喃道，“我们的结婚戒指。”

　　许清淮很没有底气地将它揽过来，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然后道：“头。”

　　许有余飞快变出人头，红痣无比期待地动了动，嘴角高高勾起。

　　许清淮顾不上呼呼大睡的小金和小粉、开车的肉包，准备好好转移一下怪物的注意力，但许有余更快一步，激动地吻住他的嘴唇，并成功磕到了他的牙。

　　许清淮闷哼一声，皱起眉，柔软的舌尖马上抱歉地舔舐爱人被磕到的地方。

　　前方的许肉包听到动静，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庞大到占据了整个后座的可怖怪物长着人头，用触手将人类团团包围，一条触手还变幻成了手臂的模样，牢牢扣着人类的后脑勺，猩红的舌头已经探入人类的口腔，在里面灵活旋转，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听上去在讲黏糊的情话。

　　“……卧槽！”

　　这一幕的视觉效果过于冲击，让它发出无比震撼的声音。

　　“还有五分钟就要到酒店了，祖宗们，就这么忍不住吗！”它崩溃吐槽，但很自觉地压低了音量，莫名有种觉得自己非常闪亮的错觉，“孩子还在呢！我也在呢！你们……你们注意一下场合啊！”

　　人不说话，怪物也不说话，他们的嘴都在忙着干别的。

　　甚至水声越来越明显，里面还夹杂着不知道哪个生物的鼻音。

　　许肉包：“……”

　　它绝望地空出一只爪子捂住耳朵，一脚油门，开始朝着酒店狂奔。

　　十分钟后，许肉包站在主人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接过小粉和小金，看着嘴唇红肿的许清淮朝它露出抱歉的微笑，留下一句“晚安，我亲爱的肉包”，然后“嘭”地将门关上。

　　许肉包默默搂紧熟睡的孩子们，悲伤地走进了隔壁套房。

　　许清淮刚关上门，一转头，就被触手迎头兜住。

　　才接过吻的许有余相当不满足，卷着他爬到落地窗前，椭圆形的畸形脑壳在许清淮脸颊上亲昵的蹭，再假装自己还是小时候的小小鱼，将“下巴”盛在老婆的锁骨上。

　　“终于到了我们二人世界的时间，”许有余幸福地说，“没有了小粉和小金，好清静啊。”

　　许清淮很想表示赞同，但属于人类的道德感让他没有回答。

　　许有余亲吻他的耳朵尖，低声道：“你看，地球！”

　　许清淮顺着它的视线去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已经到了后半夜，地球的都市里灭了大部分的灯，只有星星点点的市政灯还亮着，像点缀在夜幕中的美丽的萤火，和首星通宵的灯火通明比起来显得格外温情。

　　许清淮侧头亲吻自己的怪物爱人。

　　“很漂亮的星球，我很喜欢这里，”他说，“你呢？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最长的那条触手已经一圈一圈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提起来，再轻轻放进躯干最中间，其余触手蜂拥而上，把人类层层盘绕，道：“很开心！认识了新的朋友，而且比赢了！”

　　大怪物一边回答，一边快乐地用带着倒刺的舌头一下一下梳理人类的头发，十几条触手也纷纷开始忙碌，解开碍事的衣服，通过层层运输把衣物丢到酒店沙发上，直到将人类完全脱光，再分泌出大量透明粘液，把人类裹成一个茧，确保他里里外外都只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一通忙碌过后，它贴着人类柔软温暖的皮肤，发出长长的、舒服的叹息。

　　一人一怪静静依偎，享受完全独处的时光，听着彼此身体内的心跳频率逐渐同步，脑中洋溢起了同样的温暖情绪。

　　片刻，许有余沉醉地喃喃开口：

　　“宝贝，我们私奔吧。”它贴着人类的耳朵，说得非常小声，似乎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把肉包和两个小东西都丢在这里，去大海的深处，去黑洞的最里面，去所有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许清淮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他非常强烈的心动了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人类的理智开始重新占据上风。他叹一口气，拍拍手掌心下的大触手，道：“你已经是一条成熟的大鱼了，要好好承担起当父亲的责任。”

　　许有余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法辨认的声波，听起来像巨型狗的哼哼唧唧，底下的触手也蠕动起来，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不老实地在独属于自己的巢穴门口蹭来蹭去，边蹭边小心地观察爱人的神色，试图试探老婆今晚的心情。

　　许清淮在身后精准地抓住了那条触手。

　　许有余的单目眼巴巴地探到他面前，和极近的距离下和他对视，试图让他看清楚里面的渴望和期待。

　　“清淮，”它用气声低低唤爱人的名字，“快天亮了。”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毕竟许清淮掌心里的东西捏起来像是随时会爆炸。

　　许清淮露出笑意。

　　他摆弄怪物的交接腕，道：“在地球，离天亮应该还有三个小时。”

　　许有余：“我可以！你知道的，我……”

　　许清淮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它的口器。

　　“不许翻出倒刺，不许超过肚脐，不许*在里面，”他有条不紊地发布禁令，“在遵守以上三条规则的前提下，可以维持本体形态，但必须要在我提出结束的时候结束。”

　　许有余眼睛一亮，交接腕瞬间又膨胀了一圈，喉咙里急促的声波：“好”

　　许清淮收紧手掌，嘴唇贴上它挂在手指上的银色戒指，然后张开手臂，迎接朝自己汹涌而来的触手们……

　　……

　　……

　　夏天，地球不到六点就天亮了。

　　许有余卷着它的熟睡的人类，爬出浴室，爬到被子里，不给人类皮肤接触针织品的机会，而是用自己的躯干作为爱人的夏凉被，并根据他的体温调节触手温度，确保宝贝可以在最舒适的温度下熟睡。

　　许清淮早就昏睡了过去，连脸颊上都带着鲜红色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