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野生的葛根出粉率不高,挖起来的时候又是淀粉含量最低的春夏季节,最后只出了三四十斤葛根粉。
不过调一碗粉羹只需要一小撮粉,这么些也能吃很久了。
虽然其他人表示不需要,南渊还是给花猫和猫林都分了一些,剩下属于自己那部分,除了每天投喂崽崽,又给几个交好的小伙伴送了点儿。
作为族长,南渊本该一碗水端平,可现在部落里人太多了,做不到像从前一样什么东西都给每个人分一份,南渊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所幸也没人觉得他做得不对,有犬族兽人得了甜犬和小美他们送的葛根粉之后,觉得还不错,于是便约着朋友冒雨自己去山上挖。
南渊对于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是从不吝啬的,况且制作淀粉原来山南部落的亚兽人都会,没多久,部落里大部分家庭就都吃上了葛根粉。
想着南渊要研究织布,大家挖了葛根还会顺手把葛藤也带回来,一时间部落外的粪坑味道经久不散。
眼看着大地里的玉米终于成熟,部落里每家都要出一个人去掰玉米,每天路过大门口的时候,便是yue声不断。
南渊摸着鼻子,盘算着等雨季过后,寻个离部落远一点的地方挖个水坑,单独浸泡葛藤。
走到山下,溪水已经暴涨到平时的几倍深,今年的雨水尤其丰沛,原本往上挪了一段距离的大地又被淹没了一小片。
角兽圈里用来给角兽饮水的水沟都被彻底淹没,水漫过高处,地势低一些的围墙都被淹了一小截。
角兽缩在砖棚里,除了每天被兽人投喂和饮水时,几乎不怎么出来。
养了这么久,最初那批角兽幼崽已经长到了成年体,站直身子稍微仰头就能透过围墙上方的空隙看向外头。
南渊顶着斗笠溜达过去看了一眼,角兽以为开饭了,纷纷从棚子里探出头来。
几头雌兽顶着圆鼓鼓的肚子凑到围墙边,鞭子一样的尾巴甩来甩去,抽在旁侧雄兽身上啪啪作响。
缺乏运动的角兽如同膨胀的气球,身上的软肉QQ弹弹,被抽完之后duang、duang地弹了几下。
南渊捏着下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够秤了。”
“嗯?”银野丢进去一大捆干草,转头疑惑地看过来。
“就是可以宰了吃的意思。”以前老家说养的猪可以卖钱了,就会说‘够秤了’。
这个世界没有买卖,但可以宰了吃肉。
“哦。”银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再等等吧,等雌兽下了崽再说。”
“嗯嗯,好。”南渊点头,看着银野投喂完,这才朝大地走去。
头顶着大雨,掰下来的玉米棒叶子湿漉漉的,比平时重了不少,好在兽人有的是力气,短短两天,就把所有玉米都掰了运回部落。
花季兽人们的把新房子都建好了,雪季修建的庇护所也就空了出来,正好用来晾干玉米。
众人聚在比大房子还要大的房子里,把玉米叶包撕开,随手扔在地上,屋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堆,温度升高,方便把全是水的玉米晾干。
因为是统一收获的,有些发育迟缓的玉米还有些嫩,南渊做主给每家人分了一些,拿回去不管是煮着吃,还是埋到灶灰里煨到半焦,味道都是不错的。
原先没吃过玉米的族人只吃过一次,就爱上了这个味道,顾不得大雨,跑去地里把还泛着绿意的玉米杆子连根拔起,再重新种上。
族人太有干劲儿,南渊也不好阻止,正打算跟着众人继续下地,却被银野拦住。
“你就在大房子那边看着火,我去。”
“也好。”南渊点头,带上银野给自己做的木工匣子去了晾玉米的大房子里。
匣子里是南渊做到一半的织布机模型,经过小半个雨季的琢磨,南渊总算有了些头绪,守着火堆继续思考。
几天后。
南渊如释重负地拍拍身上的碎屑,兴奋大喊:“成了!”
“哇,真的织出布来了,南渊你好厉害呀!”和他同在一屋看火的花猫张大了嘴,眼神晶亮地看着那一小片巴掌大的粗布。
南渊用细木棍做的织布机模型太小,零件做不到十分精密。
因此拿纱线织出来的小片布料网眼粗大,远不如鲛纱细腻,但确确实实经纬分明,比兽皮光滑柔软得多。
等制作成品的时候把织布机再改进一下,应该就能织出细密的布料了。
花猫主动揽过了制作第一台织布机的重任,来不及等雨小一些,便顶着斗笠蓑衣回家找甜犬削木头去了。
南渊算了算时间,之前泡在水里的葛藤也差不多了,于是第二天和银野一起去捞了回来。
最近雨势很大,像是在天上安了无数个水龙头似的。
就着大雨,两人把一捆葛藤搓洗干净,原本裹挟着脏东西的葛藤总算变成了黄褐色的细长纤维。
没多久,猫林和虎溪她们也跑来帮忙,忙活了三四天,才把所有葛纤维清洗干净晾上。
雨季潮湿,纤维不易干,刚好大房子那边的玉米干得差不多,可以脱粒了,南渊干脆全拿去那边晾着。
一边给玉米脱粒,一边等着晾干。
人多力量大,等玉米全部脱粒分到各家的时候,葛纤维还是半干状态。
南渊心心念念的粮食终于入了仓,也顾不上织布的事了,准备先一饱口福再说。
转天银野就约上虎藤和狐青隼七他们,拿着工具把最初的老房子给拆了。
这座木屋原本是依着两块巨石修建起来的,这么多年部落里修平台建新房也没动它们,现在突然拆掉,众人还有些舍不得。
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房子拆除后,众人又在原地搭了个新的大棚子,把两块巨石都给罩了进去。
巨石一大一小,几个兽人抄起工具敲敲打打,按南渊的描述,把其中一块巨石一分为二。
下头凿成边缘带凹槽和出粉口的圆盘,巨石最下面埋在土里,刚好能把圆盘固定在原地,无论兽人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
上面半块则凿成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表面和圆盘一样凿出细细的斜纹,装上固定轴和长条握把,一个硕大的石碾就做好了。
将晾干的玉米粒平铺在碾盘上,兽人推着碾磙握把不停转着圈。
亚兽人则拿着特制的小扫帚,把碾碎的玉米粉扫到边缘凹槽里,再从出粉口弄到细筛上。
玉米粉用细筛一筛,上头只剩一些粗颗粒和玉米粒根部的白膜,底下则是芝麻大小的玉米碜。
几个小伙伴虽然不明白南渊做这些的缘由,但跟着南渊做准没错,于是把自家的玉米也拿过来碾成了粉。
旁边虎藤等人卖力地磨着玉米,这边南渊则支使着银野把一段圆木给掏空做了个木甑。
待众人磨好玉米碜,又齐聚南渊家,看他怎么把那些淡黄的玉米碜做成食物。
南渊已经几年没吃过粮食了,等不及蒸饭,先煮了一大锅碜子粥解馋。
饱含淀粉的碜子被熬得浓稠,泛着淡淡的金黄,还没出锅就扑鼻传来一阵清甜的谷香。
明明是很清淡的味道,南渊嘴里却忍不住分泌起唾液。
他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银野把冒着热气的碜子粥端进屋,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
桌子上摆着一盘分切好的咸蛋,南渊捧着碗,顾不得烫,顺着碗沿儿猛猛呼噜了一大口粥,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
明明从前是用来喂猪的粮食,如今吃到嘴里,却像是什么山珍海味,让人欲罢不能。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捧起碗浅尝了一口,顿时被那股独特的清甜谷香给吸引,就着咸蛋几口便是一大碗。
没一会儿,一大盆碜子粥就见了底,南渊喝了两大碗,竟还有些馋,惋惜地拿起锅铲刮了几下盆底。
可惜盆子被猫林刮得干干净净,一口也没剩下。
一只大碗突然凑到面前,里头还有半碗金黄浓稠的碜子粥,南渊顺着拿碗的手看过去,果然是银野。
“呜呜呜呜阿野你真好!”南渊接过碗喜极而泣。
虎藤给虎溪夹了一块咸蛋,盯着自己碗里的粥若有所思,“这个粥吃起来很顺口,虎蔓应该会喜欢,回去咱们也煮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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