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沉疴褪去,少年精神头好了不少,也不再自怨自艾的说些让人挠头的话,开始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天气越来越冷,偏偏南渊前些日子种下去的葡萄藤还生根发了芽,指尖大小的芽包泛着嫩绿。
眼看季节不对,担心它被冻死,南渊只好找来干草,打算请花猫帮忙编成草辫子给它绑起来。
虎蔓见了主动接过这个活计,坐在大房子外间的火盆边慢慢编着。
他体弱怕冷,还没下雪就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虎溪把家里仅剩的一张矮脚兽皮裁了,给他做了身衣服,剩下的料子又做成毯子给他用。
即使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还烤着火,少年依旧把脖子和手腕都缩进了衣服里,苍白的指尖被冻得泛红。
虎溪正坐在一旁,和南渊他们一起剥玉米粒,见状忧愁的叹了口气,转头对花猫道:“你明天来我家,帮我一起做床羽绒被吧,光是兽皮我怕雪季他盖不住。”
“好啊!”花猫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未停,“给我一块腌肉就好了。”
花猫一个亚兽人独居,又不会狩猎,平时就靠给族人做些手工活赚点肉,他的手工很好,大家也愿意找他做。
虎溪点点头,“腌肉没多少了,我给你一只鸡吧。”
“好。”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一旁,南渊幽幽开口。
引来两人莫名奇妙的眼神,“什么啊?”
“没什么。”南渊尴尬摇头,忘记这个世界那东西不叫这个名字了。
耳根有些发热,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家还有鸡啊?”
“有啊!”虎溪点头,“去大集之前我拜托草地帮我喂鸡,说起来你家的鸡让谁喂的呀?”
“我帮他喂的。”黑背举手,“不过我只帮南渊喂了,隼七家的鸡好像也是草地帮忙喂的。“
“不过……”虎蔓从毛绒绒的衣领里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为什么说鸡不能说吧啊?”
南渊:……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对上一脸清澈的半大崽崽,有种开校车上高速的感觉,“真的没什么,口误,口误!”
亚兽人说说笑笑,很快手里的玉米就全部脱粒完了,南渊揉了揉泛红的大拇指,起身伸了个懒腰,“终于剥好了!”
“就是,这个太麻烦了,还是土果好弄!”黑背一边拍身上的玉米须和碎屑,一边抱怨。
“黑背,你没吃过,这个煮熟可好吃了,又甜又糯。”花猫极力推荐。
“我才不吃呢!”一旁帮忙的崽崽堆里,小树皱着眉,说话有些漏风。
“哈哈哈哈,煮熟了就不会崩牙了。”一看到小树缺口的门牙,众人就忍不住想笑。
“不行哦,这个干玉米不是直接煮着吃的。”南渊好心提醒。
“啊?”花猫脸一挎,“那怎么吃啊?”
“嗯……可以碾碎了熬粥,蒸饭。”南渊仔细思考着干玉米的吃法,有些挠头,现代人很少吃干玉米,都是打成粉喂猪的,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太多吃法。
突然,他灵光一闪,“还也可以做成爆米花!”
“爆米花?那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拿出去晒干,这样好储存些,到时候留一半明年做种子。”
“嗯嗯,好!”众人得了指令,转身拿起家伙什把剥出来的玉米粒弄到屋外的平台上,摊开成薄薄的一层,借着秋季末尾不算明朗的阳光晾晒。
好在先前还是玉米棒子的时候就挂在屋檐下晒过一段时间,玉米的水分并不是很重,要不了两天就能晒干。
剥完玉米,又开始剥麦果。
这东西跟南渊印象中的麦子完全不一样,但用石锤敲开那层坚硬的外壳后,里面又确实是密密麻麻的麦粒没错。
南渊闹不明白,但不妨碍手起锤落,很快面前就堆了一小堆麦子。
一百个麦果敲出来,拢共也就几十斤麦粒,要是再打成面粉,除去麦麸还要更少。
南渊想了想,全部晒干了放起来,等明年种下去收获之后再说。
做完这些,那边虎蔓的干草辫子也编得差不多了,几人一起去给刚刚发芽的葡萄藤细细缠了一圈,这才各回各家,做自己的事。
南渊扛着锄头,去自家地里挖土果。
地里的麻根银野在家时就已经连夜挖完了,还剩一小片土果,亚兽人挖起来没那么费力,才留到现在。
结果刚挥了两锄头,不远处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幼崽,“渊渊,我们来帮你!”
小红打头,带着灰灰和另外几个关系好的玩伴,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具。
“谢谢你们哦,今天没去摘果子吗?”南渊笑着擦了把汗,看着崽崽们一到地里就开始埋头苦干。
小红挥着阿父给做的小号锄头,头也不抬地回答:“附近的果子都被我们摘完啦!太远的地方大力不让去。”
“也是,最近不太平,千万别走远了。”
“放心吧,我们乖着呢!”小红挥挥手,一副小大人模样。
地里的作物全部收完,狩猎队也终于带着大批猎物回到部落。
这次去的除了尖齿都是大型兽人,带回来的收获也十分喜人,除了十几头角兽,还有两头毛色火红的陌生野兽。
经验比较丰富的隼七说这个叫嘻兽,因为老是“嘻嘻嘻”的叫,因此而得名。
嘻兽不是特别常见,而且十分脆弱,捕捉它们的银野和尖齿明明没有下大力咬,却还是在半路就断了气。
南渊没能听到它到底是怎么叫的,但对那红得十分纯正的皮毛有些爱不释手。
红色代表喜庆,华夏人成婚都喜好这个颜色,正好他和银野还有尖齿他们都要在秋日祭举行仪式,有了这个,更是锦上添花。
一共两头嘻兽,还正好是银野和尖齿猎到的,这样好看的毛色他们也是特地给伴侣准备的。
南渊当即让他俩把兽皮剥下来,和大力一起连夜鞣制出来,准备做几身喜服,等仪式的时候穿。
忙碌了好几天,鞣制兽皮,灌香肠熏腊肉,众人总算赶在秋季尾巴上结束了今年的劳作。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南渊就起床开始忙活起来了。
前几天剥好的玉米粒已经晒干了,崽崽们期待了好久的爆米花终于可以安排上。
玉米粒用清水洗一下沥干水分,锅里放上油脂,等油热之后把玉米粒倒下去迅速翻炒。
亮汪汪的热油迅速裹满每一粒玉米粒,很快便有玉米粒受不住高温开始爆炸,发出零星的“噼啪”声。
“火小些!”担心玉米粒还没炸开就糊了,南渊连忙嘱咐对面负责烧火的银野,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甜浆往锅里倒。
天气太冷,甜浆变得十分粘稠,倾倒下去时还藕断丝连,连接着容器拉扯出长长的糖丝。
南渊一边倒,手里翻搅的动作不停,等即将开花的玉米粒裹满甜浆,这才盖上锅盖。
银野也及时退出两根木柴,火势转小,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却不断。
开花的玉米差点把锅盖都给掀了,南渊只得一只手按住锅盖,另一只手把锅铲从缝隙里伸进去不停搅动让玉米粒均匀受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香味从缝隙中钻出来,强行灌入鼻腔,守在灶台边的崽崽们吸吸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了吗好了吗?”
“好香啊渊渊!”
“可以吃了吧?”
“快了快了!”南渊一边回答,一边仔细听着锅里的动静。
待锅里的声音逐渐减少,直至消失,他这才掀开锅盖,锅里全是焦黄油亮,如同一朵朵棉花般的爆米花。
“哇——看起来好好吃!”
“这下可以吃了吧?”空树擦擦嘴边的透明液体,隐没在黑眼圈里的豆豆眼亮得反光。
“筐子递过来!”南渊好笑地看像流口水的崽崽,支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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