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后者,宁琤皱了皱眉头,把留在电梯里看着对方的漆液又集中了点。
在睡着了的可乐身边形成一个不算大、却恰好能将他装进去的小小空间,算是藏住他的气息。
这之后,宁琤重新回过注意力,琢磨:“当时也没说起这种情况啊。难道——”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其实响铃时间并没有到一分钟。在那之前,手机就被「四时钟」弄坏了?”
「漆匠」的神色变得凝重许多,眉眼里都是晦暗。
那声「咕嘟」的、像是水流从什么地方涌出的动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引得宁琤怔了片刻,随后才是再度出现的心理活动。
“原来只是因为接通到了一个不爱说话的诡异吗?”
「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漆黑而安静的楼层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再有。
或许不光是「感觉」上,实际当中,水从手机屏幕上涌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股。
没一会儿,手机周围的沙发布料已经被完全打湿了。
细微的腥味以此为起点扩散开来,很快就到了宁琤身边。
可惜「漆匠」先生还没有恢复呼吸,并未嗅到其中的不同。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方才自己是「离开」了没错,但趁着「四时钟」没留意,宁琤其实留了几滴漆液在沙发靠背上。
不足以产生什么决定性作用,却能作为一双眼睛,替他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比如,随着水迹扩大,在钟表另一边出现的白色纸边儿。
他心跳漏了一拍,本能意识到:“这是——难道是另一半《使用指南》?”
不怪宁琤联想。细细思索便会发现,「四时钟」让可乐在楼层中摸索半天、终于将自身放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个奇怪的事。
楼层那么大,哪里不能藏身?宁琤随随便便就能想到数个更适合对方躲着的地方。相比之下,让自己被抱枕压住实在不算一个聪明的藏法。
可那块表还是这么做了,而宁琤对此有可信的解释。「它」在用自身藏起什么东西,而且是某样比楼上那一半《指南》更重要的东西。
诡异先生的眼神动了动,判断:“看来这里头写的,才是「规则」里的重点。”
“没准会有些「使用禁忌」在里面。”
“不是「一分钟里必须接听电话」那种说是保护手机、其实是保护人的东西,而是真的用来保养这块表的东西。”
他迅速做了决定:得把东西拿到手。
问题是,要怎么拿到手呢?
“哗啦——”
沙发上的小小水坑终于还是不堪重负。
水流冲开一条新渠,将自己浇注在地面上。
细细去看便会发现,在与灰尘混杂之前,自手机冒出的水就和「清澈」远不沾边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杂质飘浮在里面,里面传出的腥气也越来越浓烈。
纸边儿露出得更多了些。
宁琤已经不着急了。他一面继续观察情况,一面盘算自己曾经听到的、关于「水」的各种诡异状况。想了想,干脆把听觉也一并封闭了。
到底属于「鬼来电」的范畴,聋一会儿不是坏事。
只是他能耐着性子,「四时钟」却不行。
从此前拐带小孩儿的事就能看出来。作为一块表,「它」自身的移动能力相当有限。能把自己从挂钩上掉下去、挤着原本竖起的抱枕倒下来,或者让原本出于表盘下方的小册子被推到一边儿,这就是极限了。
「它」需要有人帮自己一把,让他从愈发潮湿的环境中离开。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酣睡中的老人压下眉宇。
原先已经平静许多的神色重新变得挣扎、痛苦,「啊啊」的声响不断从喉咙里冒出来。如果宁琤还能听到,他会很容易分辨出,这是可乐又在喊「妈妈」。
“啊啊……啊啊!”
“妈妈……叔叔?叔叔呢?”
混浊的双眼再度睁开了。
入目的黑暗却击碎了男孩「一觉醒来,一切都能结束」的幻梦。不光是母亲,就连刚才那个安慰自己的叔叔也没了踪影。
浓浓的惊怕将男孩整个人都包裹在内,让他身体蜷缩得更紧,躲在电梯一角流泪。
这个时候,又有一只手拍了拍他。
“可乐?可乐。”
奇怪的事,他明明能听到叔叔的声音,却近乎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
除了拍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外,这儿好像再没有其他东西。
“没事了,”对方轻轻地安慰他,“再睡一下,嗯?下次醒来,咱们肯定就在外面了。”
老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问:“真的吗?”
“真的。”叔叔仿佛是笑着回答,“我骗你做什么呀?”
“我说,”同一时间,同样的黑暗里,水面之下的荧荧光亮照出了那道自上方垂下的身影,“怎么还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呢?有什么事找我啊,很乐意帮忙。”
在「漆匠」的视线当中,已经近乎完全被浸泡在水中的钟表轻轻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宁哥怎么不算是一款男鬼0
小闻:都可以都可以,只要是哥就我全都要.jpg
来了来了!
第221章 番外十八(23)
都说鬼话连篇。放到诡异这儿,「它们」想和旁人沟通、骗人类靠近自己,常常根本不需要说话。
就像当下。
迎着宁琤的目光,「四时钟」原本是示以沉默的。「它」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太多年,最不缺少的就是等待时机的耐心。
可随着身上的水越来越多,那个带自己离开的人类却始终没有前来。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透明气泡从表盘边缘探出脑袋。
它身后,带着不明杂质的水流悄然浸到表盘内部,缓慢前推战线。
抓紧时机,把自己挤进指针下方的狭窄空隙。
受到影响,那根最修长、也是最纤细的指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偏离了它原来的轨迹。
……
房佳倏忽回神。
宴礼厅中,许多人已经没在原先坐的位置。一张张桌子被大伙儿齐心合力地搬开了,露出中间的大块空地。
九、十点那会儿从客房抱出来的被子被堆在这儿,形成一个巨大铺盖,许多人已经躺在上面。
自然是不舒服的。冬日里,哪怕足足三层被子铺下去,寒意依然会顺着骨头缝钻出来。下方又是坚硬的地板,稍稍翻两下身,肩膀就开始发疼。
可与大部队待在一起,总能多上几分安心。再有,特管局的人不是说了吗,过了十二点,事情差不多就解决了……
吗?
房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作为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李总之下职位最高、算是「总负责」的人,她自然是不打算睡觉的。硬熬一夜,没什么大不了。
支撑她的良方就是手中的手机。问题是,刚刚不是还是将近零点、未过午夜的时候吗?怎么一个眨眼的工夫,时间就变成了一点?
更多寒意逼来,房佳打了个哆嗦。
她很快做了决定:“那个「宁组长」不在这边,但「霍工」还在——这是个人名吗?好奇怪……总之,去问问他吧。”
房佳站了起来。
……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
榴花市,夜幕之下。
李超的胳膊被队友撞了一下。
虽然没有细说,但他知道对方是指什么:就在上一个呼吸的时候,自己眼前,一栋大楼的影子忽地闪现。
好像只「亮相」了一刹那,就再度藏进那些人类肉眼无法辨别的缝隙。
李超低声说:“行了!大伙儿都看到了。”
“不光是咱们,「它」也见到了。”
因为这句话,方才还略有躁动的小队顿时安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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