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只能憋着气,跟随宁琤一路上楼,配合组长表演。
不过,那个人类老板竟然也配合上了。王斌看得心中微动,意识到,宁琤这一手似乎真的找到了方向。
再把时间拉回当下。李总并不相信宁琤的话,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宁琤摊手:“你这么想?可从我们前面得到的消息看,你这屋子根本就是个筛子,谁都能进。”
那不一样。
李总下意识想反驳。
其他人都只是浑浑噩噩的普通人,连这个世界变成一副什么鬼样子了都不知道,每天上班下班也仅仅会讨论「最近天气不好,雾起得越来越频繁」「上个礼拜雪也太大了,新闻里都说是五百年不遇的雪灾」一类废话。
只有自己知道……
“不仅能有人把你那块表带走,”宁琤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有人能杀人藏尸呢。”
李总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那层自己同样隐隐有所预感、但完全没有勇气捅破的窗户纸,会在这个时候被青年戳开。
说得轻描淡写。
甚至不止是说。在李总出神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嘿」了一声,往前来拉住他的衣领。
前面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的双腿,这会儿又能轻松离开地面。
李总依然没有留意到流回地面的漆液。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这些人难道真的掌握了「那种」力量吗!”
这让他的情绪更加复杂。不可置信,痛苦,渴望,种种念头交织。而紧接着,他又被中年男人粗暴地按在地上,透过床下模糊的光线,看清了那具……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十一楼!
宁琤眉尖微微拧起,很快又松开。
没办法了。从李总的态度看,他似乎还没有做好配合的打算。可对方口中那句「来不及了」,又给宁琤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才是最熟悉这座酒店的人。他那么担忧时间,那就下一剂重药吧。
宁琤叹了口气,在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身边蹲下来,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李哥。”他轻声说,“我前面也讲了,酒店里发生了一些……咱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以我们的工作原则,其实是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情况已经恶化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开诚布公,我们也很难办。”
李总一动不动。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两条腿涌了出来,打湿了面前一块地毯。
宁琤眉尖再次压了下去,突然感到几分奇怪。
一个人类,又没有目睹诡异事件的经验,被同类凄惨的死状吓到是理所当然的。
可李槲的表现,偏偏给了宁琤另一种感觉:他不光是害怕,还完全没想到酒店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
就算昨天「画皮」的下手对象是董悦。而董悦没有真正死亡、一身皮肤也好好待在他身上,可李槲连「有人被袭击」也不知道吗?
更进一步讲,这已经是「四季酒店」陷入轮回的第三天了。对方仿佛很笃定自己有结束一切的手段,那他前两天为什么不来找表?
某个答案浮现在宁琤心头。不算清晰,但已经有了轮廓。
“是谁干的?”李总忽然说。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身边那个镇定得不像话的青年。
对方不光长得好看,对他的态度也谈得上温和,与那个中年男人的粗暴截然不同。
可他们是一伙的。
李总浑浑噩噩地想。
再有,一个正常人,看到同类这个样子,真能镇定成这样吗?
李总落在宁琤脸上的眼神更奇怪了。
明明是人的。他想,有体温,皮肤完整,还是公家的人……
最后一点出现的时候,那股让他浑身冰冷战栗的恐惧感终于稍稍退下几分。在他眼中被异化的青年又恢复成原先「还算可靠」的观感,这会儿听了他的问题,仿佛思考了下,还是开口回答:“刘雅雯。”
是礼宾部的一个职工。李总默默地想。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虽然对方与自己算不上熟悉,可是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同类呢?
“准确的说,”宁琤的下一句话就为李总解答了疑问,“是伪装成她的「画皮」。你听过这东西的传说吧?是一种能把别人皮……嗯,然后披在自己身上的诡异。”
李总的表情逐渐又变得惊慌。
“没关系,”宁琤安慰他,“我们已经完成对「它」的抓捕了。”
“抓捕……”男人喃喃道。
宁琤想了想,还是没把「画皮」就在自己口袋里,距离李总只有二十公分距离这件事说出来。
他看着对方恍惚的神色,冷不丁开口:“还有个事儿。李哥,你其实不记得前两天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宁哥澄清:我真的是人。
其他人:(默默怀疑)
小闻:哥不仅是人类,还是我的最爱的人类(大声)
其他人:(默默且快速地拉开和这两个「人」的距离)
第212章 番外十八(14)
男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员工竟然是怪物,竟然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残害旁人的惊骇中。再转念琢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铺……
光是动一动「日后继续在卧室睡觉」的想法,他都面色发青,嘴唇发抖。
这样的情形中,未反应过来宁琤突然转变的话音,便显得寻常了。
客观的说,「是」字并未完全讲出口。
但光是开头的音节,也足够宁琤明白过来。
他半是意外,半是恍然:“原来是这样。”
虽然从员工那儿听到的李总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他一定和「四季酒店」的变故脱不了干系。但宁琤的确未想过,对方其实并不能掌控那样能够影响时间的诡异道具。
只是这么一来,事情其实存在诸多说不通的地方。为什么李总迟迟没有什么行动?若说是单纯的道具失控,看李总本人的态度,又似乎不像。
没想到,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对道具来说,李总本人和其他被困的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再看李总,对方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明显浮出几分紧张。
可这份紧张很快又散去了,变成某种担忧和欲言又止。
至于宁琤,他还在梳理:“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不是李槲把东西藏起来,更不是我们……还能是谁呢?”
酒店员工们的面孔再度在他眼前一一浮出。
宁琤不由叹息,又一次想到,如果爱人也在身边,事情恐怕能轻松很多。
只要对那些人类稍稍施加一些「如果不把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事情会继续恶化」的心理影响。
退一步说,哪怕人群当中依然有隐藏着的诡异,自己一行至少也能排除大量可能性。
也不知道小淙这会儿在做什么、状态怎么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与李总确认:“你有和什么人泄露过那块表的特殊之处吗?”
后者喉结滚动,艰难地摇摇头:“没有。”
王斌明显怀疑,“真的?”
李总同样用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向他们。只是很快,他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脑海里自然是天人交战。
「四时钟」的威力,别人或许不明白,他却是最清楚的一个。
可以说,酒店能支撑到今天,全部是因为那玩意儿在帮忙。否则的话,以近年来不断下滑的收益,自己怕是早早就去喝西北风。
这种好东西,一旦被旁人盯上了,怎么会不想要?
既然是公家的人,应该不会无休无止地让人困在这鬼地方。
男人不说话,而这份沉默本身就在隐隐表达他的态度。
宁琤不说完全看懂,但也有几分领悟。
他皱着眉头站起身,也不管李总的情况了,只和下属们商量:“一块表,确实比一个孩子难找很多……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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