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淙也「咦」了声:“是吗?可能咱俩正好是在一个地方买的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在他打开鞋柜的前一刻,所谓「柜子里的拖鞋」都并不存在。
可也正因如此,闻淙的实际情绪比宁琤更激烈。如果对方说的是实话,证明似乎确实有种名叫「缘分」的东西笼罩二人。如果是假话……
闻淙嘴角翘得更高。
这位邻居哥哥,似乎比表现出来的更在意自己。为了和他多说两句话,都能信口胡言了。
维持着眼下的好心情,闻淙把人带到沙发边,又从去取包馄饨的材料。
馅儿和皮其实都刚够,但没关系。他在冰箱里翻了翻,又找出些食材。手指落上去,那些茄子、豆角也像之前碰到的许多东西一样,先变成纸,再成了他需要的模样。
邻居哥哥是人类,吃这些不太好,闻淙自己咽到肚子倒是无碍。
他依旧轻轻地哼着歌,端着东西离开厨房。没想到,沙发上竟然空空如也。
闻淙脚步停下,唇角的笑意仍在,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冷。
他反思:“我是太大意了吗?明明家里有猎物在,可还是用了「能力」。万一被看到……哦,好像也没关系,抓回来就行。”
和诡异相比,人类还是太弱小了。是,有些倒霉却聪明的家伙能窃取些许「能力」,从而在怪物当中苟延残喘。可就「编剧」这两日的观察,他的目标明显并不知道世界的另一面。
想通此节,闻淙神色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已经多了很多精彩纷呈的画面。
他近乎要开始为邻居哥哥逃走的可能性而愉快了,偏偏这个时候,对方的脑袋从书房冒了出来,叫他:“小淙,我本来想到厨房给你帮忙的,结果走到这儿,看到书架上的东西,就拐了个弯儿。”
闻淙看他。
宁琤斟酌:“我第一次见到这些,算是剧本吗?”
诡异的视线转了转,去瞧人类微红的耳畔。
后者明显留意到了他的目光。面颊旁侧的薄红又一次蔓延,不得不掩饰性地嘟囔:“怎么还有点热?我家的暖气好像没有这么好。”
闻淙笑了,回答:“对,都是我写的剧本。哥,你等等,我把这些放下,给你介绍介绍。”
宁琤想要上前帮忙,但被闻淙灵巧地侧身避开。“真不用。”他东西被暂且安置在不远处的餐桌上,青年顺势拉住邻居哥哥的手,“来吧。平时这个屋子都是不给人进的,但宁宁哥,你不一样。”
宁琤尽量保持镇定:“是吗?哪里不一样。”
闻淙:“嗯哼。”不回答,只将人带到那一墙剧本前,“摆在中间这排的,是最近一年里写的东西。其他呢,时间早早晚晚,但总归还不太成熟。”
宁琤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念:“《桃花坞》,《冰雪世界》,《团建》……”
伴着一个个字音,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什么画面。
叠叠绽放的桃花挂在枝头,如云似霞,而粉色霞雾之下,正是戏腔悠扬;
天地昏暗,路上一切化作冰雪,浑身剔透的骑士驾着同样冰雕而成的骏马,朝一行人飞驰而去;
山林郁郁,明月高悬,古老的庙宇敞开大门,诵经声幽幽而来,为迷路的过客指引方向……
屋内变得安静。
人类在出神,诡异则在旁侧注视着他。垂落在身旁的手臂动了,抬起来,似乎要落在人类身上。可最后,闻淙只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自然无法满足心里那个不断喊着「抱住抱住抱住」、「我的我的我的」的声音。但「编剧」觉得自己可以更有耐心些。
他微笑道:“看起来都是不一样的题材吧?可其实这是个系列故事。哦,应该说,其实这儿的所有剧本都算是同一个系列的故事。”
因为这句话,宁琤的视线滑动幅度变大了,又看到:《幸福旅馆》……《星梦电影院》……
“是冒险故事?”他猜测,换来青年「哇」的一声,眼睛都变得亮闪闪,“哥!你竟然能猜到。”
宁琤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被对方肯定。
他顿了顿,解释:“也是灵光一现吧。觉得主题相差这么大,那就没法单单用某个背景来限定了,需要主人公不停地去不同场所。网上好像有些更新鲜的说法,但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就没关注过。”
闻淙:“哎呀,还没来得及问呢。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宁琤回答:“在一个做室内设计的公司,不过也承接一些商业街或者景区的项目。也是巧了,我们之前正好有个项目和桃花有关,那个地方叫……”
闻淙眼巴巴地看他。
——桃花坞。
宁琤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这三个字。可转眼,又被他自己否认。
哪有这样的巧合,前脚看到了邻居书架上的剧本,后脚就把同样的说法放在项目上,简直是在强行找话聊。
“我不记得了。”他歉意道,“回头在公司那边翻翻资料,再告诉你。”
闻淙「哈哈」两声,并不在意。重要的是气氛已经铺垫到位,他得以十分自然地把手搭上邻居哥哥肩膀,“也不是什么事儿,不用太放心上。”
宁琤跟着微笑一下,“你才刚刚毕业吧?是专职在写这些剧本吗。”
“算是。”闻淙点头,“其实之前我还当了一段时间小学老师,后来就没做了。还是现在这样好,自在。”
“哥,也别站着了。你对哪个本感兴趣?咱们边包馄饨,我边给你讲里头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宁哥:震撼,我为什么会对一个小时候的邻居一见钟情?
宁哥:假的。
宁哥:当然,他长得的确挺好看……
小闻:嘿嘿嘿。
第172章 番外十六(四)
在双方都有意配合的情况下,把聊天气氛炒热是件很容易的事。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多了宁琤「嘶」「怎么会这样」「那要怎么办」的惊叹声。
他自己也觉得挺夸张的,但看着闻淙讲故事讲得愈发投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只是发出几句感叹,实在不算费事儿。
再说,听进去以后,会发现确实险象重重、危机丛生,让人不由挂心接下来的发展。
那六个进入诡异世界的人究竟能不能顺利逃脱?如果答案是「能」,他们是怎样做到?如果答案是「不能」,那几个「玩家」是全军覆没,还是到底有一两个人能从桃花坞中离开?
不知不觉,宁琤的思绪被分成三段。一段在继续机械地维持手上的动作,将馄饨馅儿刮起来、抹到薄薄的皮儿上,再将皮儿捏起;一段伴随旁边青年的话音,时不时冒出点儿动静;最后一段,则在仔细回忆,邻居弟弟口中那个被诡异把控的桃花坞,和自己曾经负责了设计方案的、某个和桃花有关的地方是同一个吗?
还是说,这只是单纯名字相仿而有的巧合?
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记不起来了。
明明是自己出了大力气、连那会儿的组长都有过夸赞的项目,眼下却似被覆上一层迷雾,叫几个月以后的他本人瞧不见半点轮廓踪影。
慢慢的,宁琤手上的速度放慢了。
他不乏忧心地想:“怎么回事?我才二十多岁,记性就这么差。”
也是这个时候,旁边的青年叫他:“哥!”
宁琤回神,见对方还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像是半点不曾察觉到方才客人的分心,很积极又友善地表示:“馄饨包得差不多啦!我拿去煮吧。”
宁琤幽幽地看着他。
闻淙意识到什么,摸了摸鼻子,“呃,还是说哥你想自己来?也行……”
最多是吃点烂馄饨。在对自己的状态进行评估之后,「编剧」先生认为这完全不是问题。
他没有掩饰自己变化的神色,以至于宁琤在读懂后,心里是浓浓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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