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缕缕的雾从他们身上散开,愈到远处愈是纤细。几米过去,便成了一条指头粗的长线,绵延向「疗养院」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抓紧时间和哥贴贴(冒心心)
宁哥:……幼稚。
宁哥:(握住手)
第92章 番外九(十)
人类们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宁琤的第一个念头。他眼皮缓缓眨动了一下,目光从延伸的白雾换到行动队队员们的面孔上。
他们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宁琤神色的变化。李超这个队长在关键时刻又一次站出来,道:“宁先生,闻先生,咱们走吧。你们也看过「规则」了,外人在这儿的停留时间毕竟有限。”
哦,知道。
宁琤点点头,笑着说:“这里环境倒是不错。”又侧头看闻淙,“你之前不是还说吗,等到年纪大了,就从城市搬出来,咱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养老。”
有这话吗?闻淙脑子转了转,意识到:还真有。
但那是还在文景市时的事儿了。在他们因为「游戏」心力憔悴,脑海深处已经并不相信自己还有「未来」的时候,他这么和哥提议,哥答应了。
当时的闻淙看着爱人的神色,心情复杂极了。不能说完全不开心,喜欢的人也在畅想着与自己在一起的未来,并且真切地期待这一切。可问题是,他们的确有未来吗?
现在看来,至少在文景市,答案是「没有」。从这个角度出发,结合现状,哥的意思,恐怕是提醒自己小心「疗养院」中碰到的一切。到了有必要的时候,不论人类方怎么说,都及时离开吧?
闻淙也笑着应:“对。这儿是挺舒服的。”
两个诡异一边讲话,一边跟着人类们往前。
不知是官方有意交涉的结果,还是「疗养院」对住院人员的安置方位本有规定,刚刚走到第一栋住院楼前,行动队就带着宁、闻走了进去。
上电梯的时候,宁琤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贴的《搭乘须知》。倒都是些很好遵守的内容,提醒人不要和「治疗师」或「病人」搭话,这些人并不会乘坐眼下的电梯。再有,因为建成年代久远,电梯也显得老旧,显示屏上的数字偶尔会出现错误。虽然住院楼本身没有地下层,但如果乘客看到「-2」「-1」的字眼,请不要离开电梯,重新按下1层键就好。
刚看到最下方一行,宁琤便听到「叮」一声提示。闻淙和他十指交扣着,凑到他耳畔提醒:“哥,地方到了。”
呼吸落在宁琤皮肤上,有些热,又有些痒。
宁琤「嗯」了声,顺手把男朋友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这动作明显弄懵了闻淙,一直到两人抵达504病房门口,青年都是一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表情。
不过很快,这份表情又成了略带吃惊和受伤。
宁琤:“……”差不多得了,小淙同学什么时候这么热爱演戏?“你不热吗?不脱外套?”
闻淙「哦」了声,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行吧。热是热,但也没到流汗的程度。”
宁琤乜斜他,眼神意思是:“那是因为你不是人了。”
闻淙叹口气,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又接过宁琤的外套,将二者一并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打量眼前屋子的布局。客观地说,除了几把椅子外,空旷得可以。再有,也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这情况自然不对。但不等宁、闻提出什么问题,李超已经熟门熟路地来到旁边那面磨砂的大窗户前,在旁边点下一个按钮。
霎时间,窗户变得透亮,背后的病房、正被穿着蓝色大褂的「实习治疗师」从床上扶起的男人一起映入所有人眼帘。
李超解释:“曾先生——就是之前闻先生解救的那位污染受害者,他在到这儿的第二天就已经恢复正常身材了,就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咱们一次进去太多人的话,可能会让他有压力。”
这话还是含蓄了。闻淙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怕是得有八成的压力是来自自己这张面孔。
他旁边,宁琤则道:“原来是这样。没关系,只要确保这个房间能听到对面的声音就行。”
心里则想,原来是这样。「疗养院」的建筑外观如何,和里面真实的房间分布存在些许错位。至少在外面看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料不到,室内竟然有这么宽阔的空间。
“那是没问题的。”李超笑道,“咱们现在在的这个屋子,本来也是院里的专家评估一些不好见人的病人时待的,从装修开始就设置了收音的设备,让我找找开关……有了。”
他又按了另一个钮。原先安静的观察室内顿时多了其他声音,细细分辨,先是「实习治疗师」询问男人身上感受如何,昨晚有没有做梦。等到一个个问题都得到答复、前者也做好记录之后,「实习治疗师」轻言细语地说:“那曾先生,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今天就请你再尽量回忆一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早点想起来,我们也好早点帮你联系警察,送你回家。”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看起来茫然、无措,又被说出几分期待。
「实习治疗师」又道:“之前你告诉我们,你应该有一份需要清晨出门,黄昏的时候才回家的工作。你会在路上买菜,赶在其他人回家之前到家……”
随着引导,病床上的男人慢慢跟着讲了起来:“对。我上下班一般都是骑车,车子会经过一条河。从河的一边看过去,能看到另一边的晚霞。我觉得很漂亮,有时候也想停下来拍照。但如果停下来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回家,所以我没有做。”
「实习治疗师」便问:“那曾先生,你印象里最后过的那一天呢?也和平常一样吗。”
男人沉默,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喃喃自语:“一样……应该是一样的,我下班的时候第一个从楼里出来,还能从窗户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了,但我已经上车了。”
“后面往外走,晚上的人总是比平时多。我听到有人在唱戏,很多人,很热闹……他们里面有人问我要不要也加入戏团,其实已经拒绝过挺多次了,但还是每次碰到了都要讲一遍。”
听到这儿,宁、闻尚没说什么,李超便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
男人继续说:“我继续骑车。经过河的时候,能闻到水味儿。旁边不是还有个禁止下到水边的牌子吗?我看着它,想,这牌子都生锈了,上面的字也不太看得清楚。”
李超又记了一句话。
男人:“后来我继续往前走,去了菜市场。那边档口的菜更干净卫生一点,但偶尔也会有人过来卖点自己种的菜。我知道市场一直在广播,说这种小摊贩拿的东西没有保障。但之前有一次见个老头儿转悠来,转悠去,实在是挺可怜……买了,也没出什么事,后头就开始经常买。”
李超奋笔疾书。
他没留意到,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肩膀上多了点很不显眼的油漆星子。
不怪他不谨慎,实在那点星子恰好与衣料同样颜色,能看出才是难事。倒是他本子上的内容,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宁琤很快不感兴趣地转回心思。和他想的差不多,男人下班的一路撞见的全是诡异。他却也是真没察觉,浑浑噩噩,一无所知地生活。
“那天不太一样。明明是卖菜的地方,却有人立了块牌子,说自己是从小人国来的,带了那边的人到榴花。谁会相信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我是真不感兴趣……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停下来看了看。就见那人把面前罩在箱子上的布掀开,里头还真有几个小人儿在!”
“我看着这场面,一面觉得惊奇,世上还有这事儿呢?一面又觉得不对劲。”
「实习治疗师」温柔地问:“哪里不对呢?”
男人没有像前面一样快速回答。他呻吟了声,痛苦从脸上浮现。
“我不知道……我再醒来的时候,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家里,后来又觉得周围哪儿都很奇怪。家居,墙,一个个都不对劲。再有,家里人也都变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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