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顺心意。而他却没有那么了解面前这个人。这种失重感让他几乎想取回凤休的记忆。
但他还是没有, 因为他还是坚持那些不重要。
又在想事情了。瞿无涯撇嘴,伸手揽住沉霁的肩,靠在他的肩上,道:“等你忙完,我们再去人界一趟吧。我想逛逛。”
不管什么天险,真正修为高强的人是拦不住的。
造天险之路漫长,瞿无涯也问沉霁需不需要帮忙,沉霁说他帮不上忙。
瞿无涯就只能在附近闲逛,偶尔看见什么新奇的果子便摘下来一尝——可能是开荒后遗症,导致他看见什么新东西都要研究一番。
最后他又慢慢悠悠地回到沉霁旁边,沉霁在造迷雾。
“你是不是比以前修为更高了?”
沉霁心道下界——不,应该是失忆的自己这么弱吗?怪不得连点人妖矛盾都解决不了,最后还惨死了。
“也许。”
瞿无涯还想再说什么,听见一声鸡鸣,他转头看见一只野鸡,从草丛中走出来,尾巴还是七彩的,鸡冠红彤彤,一双眼炯炯有神。他盯着那只鸡,走过去抱起来。
于是两人变成两人一鸡。
沉霁看着瞿无涯天天和鸡散步,不禁开始思考鸡也需要溜吗?
“你好像很喜欢它。”
“它长得像大哥,你看它这个眼神,多么锐利,是不是很有大哥风范。”瞿无涯举起鸡凑到沉霁面前,让沉霁看清楚这只非同寻常的鸡。
很遗憾,沉霁并没有感受到这只普通的鸡有什么不特异之处,道:“它吵到我睡觉了。”
“那你早睡早起就可以了。”瞿无涯不为所动,说是溜鸡,实际上是他跟着鸡走,“我现在要和大哥去开荒。”
难道派瞿无涯去荒地是错的?沉霁难得复盘,似乎把人开傻了,冲一只鸡喊大哥。
这次的边界是平原,绿草茵茵,鸡带着瞿无涯来到溪水边喝水。鸡啄了两口水,他有样学样,也蹲下来捧了两口水洗脸。
鸡停下来,昂首挺胸,看着溪对面的大好河山,长鸣几声。
一人一鸡在溪边休息,瞿无涯举起鸡,对视,道:“你觉不觉得凤休很奇怪,我感觉他是不是记忆有缺失?还是脑子坏掉了?有一点陌生。他好像不记得乐萱也不记得其他人了。”
鸡左顾右盼,并没有听懂人话。
“但是我试探他呢,那副坦然的死样子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出来吧。他都不怕我拆穿他,就故意在那里装傻,是不是想给我下套?”
鸡挣扎一番想下来继续巡视自己的领土。
“我认识他,他却好像不认识我了。”
瞿无涯有点失落地放下鸡,鸡顺着小溪往前走。
沉霁被鸡吵的日子终于在天险完成后结束了,道:“如今两界对空间系的开发有限,我将两界相接之处的空间分开,那在他们找到办法打开空间之路前,是不可能大规模出入的。”
瞿无涯蹲下和鸡告别,道:“大哥,我要去人界玩了,等有机会再回来找你。”
“你喜欢它,为何不带着?”
沉霁虽然嫌吵,但也没有到和一只鸡计较的地步。
“它属于这里,不属于我,大哥不是灵宠,它是自由的。”瞿无涯回头解释,而后又冲鸡挥手,“再见。”
鸡叫几声,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个英武的背影。
这里出去就是西州,瞿无涯决定先去取钱,他和沉霁都是两手空空,虽然不需要进食,但不代表他不想吃东西。
沉霁对此表示支持,瞿无涯又奇怪地看他一眼,问道:“要不然我们把石头变成银子骗人?”
“那样是不对的。”
凤休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瞿无涯抱着沉霁的一只手臂,再次试探道:“真的吗?”
“还没窘迫到这个份上。”
哦,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这样干了。瞿无涯怎么想都对又不对,凤休有这么装吗?
梨花镇已经变成梨花城,里边的建筑基本都换了一遍,想来那个小院落可能已经不在了。
瞿无涯根据记忆勉强找到了大致位置,指着前方的一棵树道:“应该是那里。”
这已经被废弃了,蜘蛛网、杂草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具,门被打开时发出干燥的吱呀声。
瞿无涯将树下的土刨出来。
沉霁道:“你埋在这,应该早被人挖走了。”
话音刚落,泥土中显现出盒子的形状,瞿无涯抬头,得意地看他,道:“嗯?”
他拿出盒子,干脆利落地把锁掰断,心道我好像没给这个盒子上锁,难道是我记错了?
盒子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发黄的纸,他拿起来,奇道:“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偷盗宣言,还知道留张纸告诉你。”沉霁打趣道,“哦,还给你留了一些。”
瞿无涯把盒子递给沉霁,沉霁嫌脏用灵力接住,没碰到手。他打开纸,上面有字。
“张哥哥,一只手的姐姐说你出远门了。我有好好帮你保管你的钱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帮你配了一把锁,你回来之后能不能带我一起玩呀!”
有些字迹已经不清晰了,他是半看半猜得出内容。是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他只记得姓李,然后家里人叫她“乐乐”。
那段时日他本就有一些浑浑噩噩,如今想起来,确实那个小女孩很喜欢跟着他。
已经过去两百年,瞿无涯对曾经耿耿于怀的一些事都不再执着,但看见这封堪称幼稚的信,却有一点伤心。
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活得太久,他甚至开始想,也许瞿无涯已经死了,那些和瞿无涯相关的一切都已经逝去,那过去都死了。现在的他是什么呢?现在的他还是他吗?
沉霁放下盒子,轻轻地抱住瞿无涯,道:“不要想太多。对于人族来说,离别总是常态,才显相逢可贵。”
“你也会离开吗?”
神也不是永生的,神终有一死,不过要在很久很久以后了,沉霁便道:“不出意外,会比你活得更久。”
“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瞿无涯抬头看沉霁,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两百多岁了,但和你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个零头那么多。”
沉霁什么也不记得,但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道:“嗯。”
街上在演皮影戏,围观的人众多。瞿无涯也拉着沉霁挤进去看,一看清戏名又黑着脸把沉霁拉出去。
“英雄跑这么快做什么?”沉霁调侃道,“过了两百年还有人记得你,真是名垂青史啊。”
瞿无涯用力地握沉霁的手,气恼道:“我不介意再名垂青史一次。”
“还是更喜欢你扑在我胸口说对不起我的样子。”沉霁丝毫不让,“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两人慢慢地在月色下行走,瞿无涯低着头,道:“我想知道阿梅在哪里,可是她好难找啊。”
“这有一个书肆,不然进去看看?也许她也有名字。”
坐堂的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亲切地冲两人一笑,道:“两位公子,想要什么类型书籍?”
“我们自己看,您就坐着,不用跟着我们。”
瞿无涯牵着沉霁四处看,一无所获,最后失落地随手拿一本《西州人物志》去付款——总不能逛了这么久什么也不买吧。
两人找了个屋顶坐下,瞿无涯用灵力将书的内容在空中展现,发光的字一页页划过。
“这都是谁?又是姓诸的,叫什么西州人物志,直接叫诸家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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