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柏捂着胸膛,伤心道:“刚见面就要走,还说没有理由留在这,伤感情啊伤感情。”
“你想见我,就来东州找我,别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从景同做事干脆,“待会我见过爷爷,就和爷爷一同回东州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宅家,钟离柏摇摇头,也只有无名的事能让她跑这么大老远了。
“那你还是先见小眉吧,她可想你了,但因为把人毒晕,被无名敕令照顾小未婚妻去了。”
“行。”从景同背手而出,“我找她去。”
痛、晕,江夏河迷迷糊糊听见两个女子的声音。
“瞭望塔的那些人,还有她,无名打算怎么安置?”
诸眉人抿了口茶,道:“也不知道那老头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只不过是把她当传宗接代的工具。若不是她一身天赋,南宫旭都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但南宫旭确实对她很好,不纯的目的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你有点苛求她了。”
诸眉人不满道:“我就不喜欢太蠢的人。”
亲疏有别,从景同虽不会顺着诸眉人说话,但也不会反驳她。
“我想回家......”江夏河抓着被褥,眼角有泪流出,挣扎地坐起,“我要回家。南宫延......”
她想让南宫延送她回家,却又想起南宫延杀了爷爷,是坏人。
“瞭望塔已经没了,你回不去了,老实待着,别大喊大叫。”
诸眉人毫不客气地道。
“瞭望塔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回家。”江夏河仓惶地下床,踩着靴子,抓着从景同的衣袖,“你送我回家好吗?”
从景同垂眸,江夏河无知又单纯,小眉性情高傲,极少站在他人角度考虑,所以不喜江夏河。
她一向也不爱多管闲事,只是,他们毁了江夏河的婚礼。若说她和无名这番作为最对不起的人,那就是江夏河。
从情理上,他们和江夏河并不熟识,自不必考虑江夏河的情绪,但江夏河是无辜的。无名也一直从江夏河身上看见他母亲的影子,正因如此,无名是不能带着她的。
“我要回东州,你可以跟我回去。”
从小姐是好人。江夏河想起那把扇子,拽紧手中的衣料,说不出答应的话。东州是哪里?她只想回家。
可是她再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她只能跟着从小姐。
随着从家一行人的离去,宾客们看完热闹也渐渐离开,南宫源被任命为新任家主,瞭望城再次回归安静。
诸眉人嫌北州无聊,跟着从景同去东州游玩。轩辕琨等不到乖乖来问安的小师弟,也只能和钟离柏回灵仙山养病。
雪狼族依然没有离开雪原,他们在商议该以什么姿态回到妖界。而且陶梅不放心瞿无涯,不想离开。
这段时间,凤休并没有先找瞿无涯,他能确定瞿无涯还没有离开,找到瞿无涯只是早晚的事。
他联系了乐萱,让她去查关于瞿无涯这几年的事。要说这是一场战争,那得知己知彼才行。
上次他输在漠视瞿无涯这个人本身,自以为一切都可以掌控。
瞿无涯这个名字不好打听,但陶梅和遥幽在圣都却是小有名气。乐萱很快就查到“张知”这个名字。
他还真和王族有关系。凤休对这事已经波澜不惊,翻过一卷卷资料。
桌上茶盏中热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为冰冷的茶水。
乐萱见他合上书卷,道:“王上,您还不回去吗?长老们向我们旁敲侧击好几次关于您的下落,有意求和。当初您一走,战事就起,连立新王都没来得及。”
“如今,他们也不敢再立新王,怕激怒您。”
“不管,晾着。”凤休若有所思,道:“你再去帮我劫一个人,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已经到北州了。”
“谁?”
乐萱是一个听话的下属,比烬绯问东问西还喜欢以下犯上合格多了。
“钟离肃。”
书卷在凤休手中燃烧,他笑时总因眉眼间的讥讽而显得阴冷,尽管他自认为很开朗。
“他在王太子府这么多年,总不能只是为了躲着。无涯这次出事,连原无名等一行人都没有再见,却又不走,还能是等什么?”
钟离肃之前对妖没有太多主观上的偏见,经过那些事,对上女妖总是容易恶心。
更何况乐萱同那妖的作风如此相似。晕倒的护卫,强势的作风,沉默的威胁。
在短短去见凤休的路上,钟离肃已经吐了三次,直到胃中食物吐完,只能吐清水。
乐萱漠然地想,原来人族的男人也可以怀孕吗?她手中匕首抵着钟离肃的后腰,一点也未因此心软、动摇。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钟离肃。”凤休看他面色惨白,形容憔悴,心道来北州的路有如此艰苦吗?
钟离肃一指乐萱,“让她出去。”
针对我?乐萱不悦,“轮到你说话了吗?口气还不小,你的舌头不想要了吗?”
“乐萱,你在外面候着。”凤休想通其中缘由,也不欲说出钟离肃的事来解释。
尽管凤休给钟离肃面子就是在下她的面子,但乐萱也不觉得羞恼,而是拿刀在钟离肃眼前转了一圈,算作威胁。
“我不记得你,但我知道乐萱这个名字。”钟离肃这才缓缓坐下,“所以,你是凤休?”
“瞿无涯在哪里?”凤休单刀直入,“他出什么事了?”
“你是龙族。”
面对钟离肃如此不回答问题的态度,凤休稍微有些不虞。他在回想冥骸严刑拷打囚犯的手段。
钟离肃却问道:“他就是为了你才来取雪莲花?”
凤休选择暂停回忆。
第104章
对于钟离肃来说, 就相当于眼前放着一个解药。也许他几年前是很讲医德,不会同旁人说出病人隐私,可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瞿无涯给对方取来了雪莲花,那用逆鳞作为交换也是理所应当。
因而这个朋友病人, 他卖得十分顺手、顺便、顺其自然。他平静地想, 这不正是他给瞿无涯开的药方。
“记得让他来诊察, 我来瞭望城不是为了当月老。”
妖族不盛行医师这个缺陷,其实是凤休纵容的。尽管他常常表示看医师并不是坏事, 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妖王都怠慢医师, 那底下众妖又如何能追崇?
在人界的那些年, 凤休见过不少医师,发现他们都有一个特点, 就是不论年纪、辈分、修为, 尤其爱把患者当孙辈训。
凤休没有当孙子的癖好, 尤其不喜欢他人干涉自己的行径,更别说被训斥,因而“讳疾忌医”在妖界可谓流行起来了。
眼前的钟离肃就是典型的医师, 年纪还没有他零头大, 说起话来却不怕被揍。不亢不卑是个好品质,但凤休可不喜欢这个好品质。
而他还真不能揍钟离肃, 更加坚定了凤休不喜医师的决心。
荒郊野岭入深山,凤休踩着残雪中树枝,吱呀声不断。这座山确实够隐蔽,远离城镇,人烟稀少。
瞿无涯就在这地方躲了半个月?他在躲什么?
不远处有溪流,凤休没怎么在北州听过如此流畅的水流声, 大多数河流中都有残雪堆漂流于其上,他慢悠悠地走过去。
一位满发鹤白的老人在溪边打坐,钓鱼,长发散落在雪地上,黑色帷帽将大半弯曲的上身遮住,握着鱼竿的手苍老、充满皱纹。
凤休没有和路人交谈的需求,往前走去,试图寻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走过了垂钓老人,他忽得停住脚步,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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