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幽的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唯有瞿无涯稍微体面一些。
“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瞿无涯听见很远处传来风声,似呜咽似咆哮,持续而低沉。
遥幽:“听见了,我听见了狼嚎。”
陶梅实在有些体力不支,背后一人看出她是修为最低的,一掌袭去。遥幽正在和另外的人打斗,只能喊一句:“小心!陶梅!”
瞿无涯刚撂飞一个人,来不及推开陶梅,只能挡在她身前受了一掌,血珠在空中被冻结。
“无涯!”陶梅扶着瞿无涯,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先不说雪原,他们就要输了。
她聚集意念,去操控如意针。她这样的修为,本是不能这样去使用如意针,强行拔高使用度会遭到反噬。
王太子教她的时候特意叮嘱过,非生死关头不可用此招。
九针霎时间快速移动着,随着她的意念,快出重影似有几十根针一般,刺入追兵的穴位。
南宫府的追兵是倒了,可瞭望塔的追兵也追了上来,他们的修为比南宫府的还要高。
陶梅喷出一口血,倒在遥幽怀中。
瞿无涯挡在他们身前,“遥幽,你带着她快走,我能解决。”
遥幽似有犹豫,但陶梅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他咬牙道:“你可以吗?”
“可以!快走!”
“擅闯雪原者,死。”
镇守瞭望塔的守卫可不必南宫府的追兵,他们已经习惯雪原的白雾,挥剑间都无需用眼去判断敌人的方位。
风停了,很安静,瞿无涯莫名生出不安。
过了几招,他擦去嘴角的血,注意到地上的雪被风卷起来,又起风了,而且很剧烈。
风雪越来越剧烈,他得用灵力才能维持住身形,白茫茫倾盖而来,什么都看不见。
敌人在哪里,风声干扰着他的判断。
发带飘向风雪中,瞿无涯的黑发彻底散开,凌乱地盖住半张脸,黑衣黑发在空中飞腾,显得白的越白红的越红,茫茫天地间就余下这黑白红三色,简锐而锋利。
他持剑立于暴风雪中,闭眼去感受四周的敌人。
有一个很强大的敌人,他感受到,在西北方向,擒贼先擒王,要打就打来头最大的。
他想起师父教的第一个功法,惊雷,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他生出白色藤蔓,师父没收他的剑,告诉他机会只有一次,要懂得蛰伏。
他屏住呼吸,分水诀是用雾气挡住敌人视线,所以在这个时候没必要使用,先青藤绕,再逐月流。
要快,要隐蔽。
瞭望塔的守卫看见一道白光,似月色般皎白流光溢彩,划过风雪,亮得出奇。
雪组成的藤蔓缠绕住了敌人,就是这一刻。瞿无涯挥剑,穿过层层风雪,剑气将白雾扫开,他睁开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周遭变得很安静,心中乍起春雷,整个北州的磅礴风雪也不如这一刻能撩动他的心绪。
春雷春雨春泥,刹那间春天破土而出,瞿无涯收了剑。中止的剑气反噬,他没站稳,后退几步,不知所措地松开手,剑自动回到鞘中。
“敌人”也是一身黑衣,手指上卷着发带,世间万物都在动,唯他在风雪中、刀光剑影间,连发丝都没有动一根,狂乱暴戾的风雪让开一条路,让他们得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没有任何遮掩,除了隔着人皮的心,其余都暴露无遗。
是雷声还是心跳声,是风雪乱还是心乱。剑那么锋利,握着剑的手却如此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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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大开到队友身上了就这样:[害怕][求你了][爆哭][求求你了][小丑]
队友:[托腮][白眼][摊手][托腮][托腮]
第86章
苍天啊暴风雪啊, 把我埋了吧!瞿无涯浑身僵住,北州真的太冷了,他恨不得钻入雪地中。
直到敌人的出击,他下意识拔剑格挡, 才回魂一些。
白雪藤蔓依然缠在凤休的双腿上,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手毁掉, 眼见瞿无涯被群殴也没有动作。
两个人都在思考。
他怎么会在这?
心绪万千下,瞿无涯想逃跑。可是漫天的风雪, 四面的敌人,能往哪儿走?
暴风雪来了。
瞭望塔的人再熟悉不过这暴风雪, 列阵稳住身形, 力求在风雪掩盖一切之前将瞿无涯抓回去。
真是群不要命的人,瞿无涯早在书中了解过暴风雪的厉害, 以为他们会先求自保, 却感受到更浓烈的杀意。
倾倒的雪堆从天地间将他们裹住, 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何没有放弃,因为他们能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战斗,而自己却不行。肖张有训练过他在水中的战斗, 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雪原上, 被风雪困住。
雪水吹入口鼻中,他甚至难以呼吸, 剧烈的风声让他无法判断敌人方位。他看着凤休的方向,心道,我拿走了神仙骨,他怕是也要杀了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就算能对付这些人,还是难逃一死, 还不如顺着风雪被埋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这招应当叫雪遁。
好消息是瞭望塔一视同仁,对于凤休这个擅闯雪原者也没有放过的意思,瞿无涯的压力减少了一半。
在雪中和在土中的原理是一样的,他在雪地之下,算自己还能闭息多久又能逃开多远。
黑暗、封闭,他全神贯注避开敌人追踪,确认周围无活人气息,手腕上却兀然一热。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浑身一颤。
然后是脖子,他不敢动了,生怕惹得凤休不高兴,直接给拧断。在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保持安静是最优解,因为安静才不会惹怒凤休。
一直在跳,是紧张还是惧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凤休当然不想看见瞿无涯死在别人手上,就算有婚契,他也能杀了瞿无涯,反噬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两人以这种诡异的姿态出了雪地,入目是一个半圆形的冰房,十分漂亮,瞿无涯眼前一亮又一暗。
说实话也有点像坟墓。
比之那一夜不同的是,他更不想死了。当年年纪小,孑然一身,想着都要死了,气也气不过还不如骂一顿。那会确实委屈,但今日好似是问心有愧,咎由自取。这么一想,死得也不冤。
这笔账从哪开始算?他想不出什么话要说,问题在于,大部分人包括凤休都应该觉得,从头到尾来计算,凤休对他的好是大于坏的。他也是这么认为,从对他的信任到愿意用神仙骨换他。
就当他不识好歹吧,信任他,归根结底是凤休的自负和他的弱小,愿意用神仙骨换他,也是这触不到凤休的痛点。难道能是因为喜欢因为爱吗?就算是有,那这点喜爱的含量又能有多高呢?
这些想法,他真说出来,只会惹怒独断专行的凤休。就像他们前几年的相处一般,凤休的想法和决定都不是他能改变的。
凤休不想说就直接禁言他,亲热一顿就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还有心思走神?凤休心道,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怕我会杀了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就算有婚契,也是拦不住凤休。瞿无涯呼吸困难,内伤让他嘴角流出一丝血,他看见凤休也是如此。
外头的声音仿佛隔绝,他靠在冰墙上,唯一一点热源是凤休的手。
哭了?凤休用手指碾瞿无涯眼角的泪,是因为无法呼吸吗?他成熟了许多,从容貌到神情。原来对人族来说,六年竟然这么漫长。
凤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可此刻他却没有下狠手,了断这张可恨的脸。
如果不杀了他,如果不杀了他,那该拿他怎么办......
杀了瞿无涯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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