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件小事。
以前小鹿从来没主动说要出去过。
心上人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是私人感情里不想多出情敌,还是例行公事排查异常,他都应该把这事上报。
当时,蔺渊看着屏幕前的少年,想起的却是某个青年。
青年想带小鹿出去,又说先不用。
大概是既觉得小鹿可以出门试试,又怕出什么事,怕到时候无法收场。
这是很重的责任,青年担负不了。
他可以。
阿肆身前的针孔摄像头映照出小鹿的身影,也映照出毫无所觉的路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被小鹿吸引,没有目不转睛地凝视他,没有突然生出古怪的浓烈的爱意。
唯一异常的是包间里那个男人,需要继续关注。
于是蔺渊回复:【不用】
比以前好了很多,只因为多了……他疲惫地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攥着玫瑰胸针把玩,另一只手放在腿上,眸色意味不明。
另一边,霍霆锋收到条新信息: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临时有急事,我先走了,饭钱我已经付了,你吃好喝好啊。
妈的,被耍了!
男人身上的煞气一闪而过,却又哼笑一声,把手机放到耳边:“你说你开了房?这样不好吧,万一你学生发现……行,我这就去。”
无视小漂亮恨不得杀人的目光,霍霆锋捏他小脸:“小朋友,我要跟你老师做有趣的事了,你可别打扰我。”
他想钓鱼,硬钓。
小鹿:“不可能!老师才不会!”
蔺耀没那么好骗,但也有点犹疑,虽说狐狸精对他爸意思,可他爸双腿残疾不太好用,说不定狐狸精寂寞难耐确实想开房呢?
狐狸精主动要了人家的微信,他都没要我的!
希望是假的。
要是真的开了房,那他今天还真得捉个奸。
反正没哪个规定不让替爹捉奸。
一路越走越偏,蔺耀心里的怀疑和不安也越来越大,但阿肆都没说话,他也就没吭声。
霍霆锋没管那俩年轻人,一心逗小鹿。
他越聊越觉得小东西可爱,像只爱挠人的小猫咪,骂人都没什么力道,简直是天赐的乖乖老婆,特别适合养在家里。
喜欢别人没关系,十八岁的爱情很脆弱。
自从喜欢上老师,小鹿对别人的感知日渐迟钝,但霍霆锋的喜欢太过明显,他逐渐品出熟悉的滋味,瞥瞥阿肆又看看哥哥,眼珠子一转抱住了霍霆锋的胳膊。
“你再跟我讲讲,老师刚刚都是怎么说的。”
霍霆锋身体一麻。
他故意气小鹿,把沈乐缘的行为往轻浮的方向说,胳膊被攥疼了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暗爽。
小鹿声音越来越软:“真的吗,他还说什么了?”
“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好不好?”
“那你是怎么哄到他的,教教我可以吗,我想学,求求你啦~”
蔺耀在后面跟阿肆小声嘀咕:“看到没,小鹿别的没学会,净跟狐狸精学勾引人的手段!”
阿肆不接话,瞳孔中映出小鹿偷偷拎起的钢管。
问先生该不该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不问。
蔺耀一无所觉,讥讽道:“我看这位说的不像假话,说不定狐狸精真的开房勾引……”
砰!!!
重重的击打声响起,他寻声看去,看到一片血色。
小鹿攥着钢管气势汹汹:“我刚刚手机上问老师了,他是在撒谎诬陷老师,他怎么能这样,好过分!”
“小鹿你……”蔺耀不可置信。
少年抬头看他,眼睛是气炸了的浅红色:“小鹿没有过量惩罚!他侮辱老师,这是他应得的!他!活!该!”
说完眯起眼睛,冷不丁地问:“哥哥,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蔺耀:……
他承认,他有点被吓到了。
他弟弟以前不是这个品种啊,狐狸精到底教的什么?!
重重坠地的霍霆锋一息尚存,神志模糊地看着小鹿,被兄弟控制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惊悚地想:我今天是中了邪吗?
他没能继续多想,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最后一刻,男人听到微信视频的铃声,既远又近地响在耳边。
小鹿左手握着钢管,右手接老师电话。
“老师老师,”他眼睛微微发亮:“小鹿今天超乖,有听老师的话哦~”
沈乐缘:“把手机给你哥。”
小鹿眼睛不亮了,怨念十足地将手机交出去。
沈乐缘板起脸:“蔺耀,蔺小先生,我其实想找个更合适的时间跟你谈谈,但今天实在有点忍不下去。”
蔺耀这会儿神情恍惚,被怼也没敢吱声。
他担心沈乐缘知道他们出门的事会跟他爸告密,到时候不是小罚一顿可以解决的,说不定又会被送回国外,就显得比平时老实很多。
沈乐缘看出他的心虚,却没猜对他心虚的原因。
叹口气,他说:“你跟我吵架时造谣也就算了,我可以当场反驳,但你怎么能背后冤枉我,跟小鹿说我要和别人开房?”
“我说的?”蔺耀回过神来了,“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沈乐缘把这话当作是承认:“你的可能性最大,我说真的,你既然喜欢小鹿,那就该好好跟他相处,不要总想着……”
蔺耀气得原地炸毛:“你凭什么诬陷我,就不能是小鹿听、就不能是小鹿自己胡思乱想?”
他说着,朝阿肆比划:还活着吗?
阿肆点头。
稍微松口气,他专注于跟狐狸精战斗:“反正小鹿在你眼里纯洁无瑕是吧?”
“不是纯洁无瑕,是他平时不会想这些。”沈乐缘说:“小鹿只是说话有点怪,不会主动地恶意揣摩别人,也不擅长主动伤害别人,比起动手他更喜欢……”
更喜欢动嘴。
这话不太好说,沈乐缘停了下,仔细想想蔺耀做坏事会直接承认,可能这事确实有误会,就主动道歉,挂了这通电话。
蔺耀没觉得高兴。
狐狸精又这样,他是棉花做的?
瞪着被挂掉的视频,年轻人倚着墙坐下,对小鹿冷笑:“你老师眼里你是纯洁无瑕不会动手的乖宝宝。”
小鹿把钢管扔掉,用力点头:“我是!”
蔺耀想反唇相讥,但没什么力气,看着地方宛如尸体的那一条人发呆,半晌才抹了把脸,打电话给120。
“等着吧,”他疲惫道:“咱们仨都死定了。”
铁定要惊动他爸。
另一边。
沈乐缘挂掉电话主要因为,他路边偶遇只小狗。
在写着“请带我回家QAQ”的箱子里放着,黄褐色的一团,甚至还没睁眼,饿极了正嗷嗷呜呜直叫唤的奶狗。
他当时心脏突突直跳,大概心理阴影有点重。
但反过来说,他或许可以从奶狗养起,慢慢进行脱敏治疗?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沈乐缘把箱子端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有人,奶狗嗷嗷呜呜叫唤得更加厉害,小可怜的样子让沈乐缘褪去胆怯,大着胆子抚摸对方的后背,夹着嗓音说:“你乖乖的哦,主人等会儿给你买奶喝。”
要是他知道奶狗在叫什么,就不会那么温柔了。
小狗崽子回想着刚刚那段对话,愤怒大骂:“神特么的不伤害别人,姓沈的你眼瞎!!!”
作者有话说:
啧啧,有个男的好适合被噶蛋,是谁我不说~
第22章 敌明我暗
用小奶狗进行脱敏治疗是个好主意。
萌物抚慰心灵, 看着小狗biabiabia地舔完奶,他心里那点不自在的惊悚感完全褪去,目光宛如新手村傻爸爸, 满眼都是“我崽真可爱”。
不是滤镜, 是这小狗长得确实不错, 主色调是很温柔的棕黄,胸前是打湿了的白毛毛,头顶也有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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