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鬼先生”的这一世已经走到尽头。
而蔺渊……
沈乐缘看向男人,跟沉默的某人对上视线。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即便是在争吵最严重的时候,蔺渊也关注着他,以前牵制着小鹿,现在又忙前忙后帮他跟“情人”解释。
最乖的明明是他家先生。
不是他家狗!
挣开霍霆锋的手,沈乐缘神情严肃道:“这个不重要,我找你来,主要想弄清你记得多少。”
他拿出纸笔递给霍霆锋:“可以写一下吗?”
霍霆锋:……
真的要写吗?确定要写吗?
沈乐缘补充:“最好是所有‘梦’都写一下,我想整合出前世的完整故事。”
按理说没问题但是……
霍霆锋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梦,睁着眼都觉得眼前发黑。
他还梦到过小鹿指挥升降机啊啊啊啊啊啊!
他试图再挣扎一下:“我记得的东西不多,直接跟你说就行,没必要全都写下来……蔺渊的写了吗?他的故事是什么?”
沈乐缘想了下那几个G的视频和ppt:“写了。”
霍霆锋:“要不你先看他写的?”
给他个斟酌的时间!
“看完了,”沈乐缘说:“前几天就是在整理这些东西,发现前世今生有误差,想弄清到底发生过什么。”
霍霆锋迟疑:“我记得的真的不多……”
“有多少写多少。”沈乐缘说:“狄君雅带走了小鹿,我需要尽快把事情弄清楚。”
旁边,一直沉默的蔺渊突然开口:“我想起的东西很少,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这是他早就跟沈乐缘说过的。
不明白他怎么又突然提起,沈乐缘朝他看去,就听蔺渊说:“霍霆锋也记得一些,同样是真实发生过的。”
霍霆锋还在想着他的飞机:倒也未必!
就算现实里真有小鹿这种神奇动物,他也没有长翅膀会飞的鸡!
他凶着张脸不耐烦地问:“所以呢?”
蔺渊问:“狄君雅记得多少?”
……
狄君雅想起的很少。
他是在亲手将沈乐缘推向霍霆锋、被关进特殊监狱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做过的梦和自己面对沈乐缘时那隐约的熟悉感是什么。
他仍不觉得自己喜欢沈乐缘。
他只是为自己感到愤懑不平,觉得沈乐缘不该这样。
梦里的沈乐缘很乖,他在梦中剖开沈乐缘的心,抚摸青年泵动的心脏,听对方说爱。
如果是真的爱,为什么现在独独讨厌他?
出狱很简单,以他的家世来说,就算他想在里面待着,都不可能待太久。
但狄君雅很不爽,他意识到,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实,有蔺渊在,他都不可能再跟沈乐缘有任何亲密接触。
他永远不可能得到沈乐缘的爱!
梦里的甜蜜敲击着狄君雅的心脏,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喜欢,只是好胜心作祟。
对,只是好胜心作祟。
这样劝完自己,狄君雅忍无可忍对小鹿说:“别哭了!”
小鹿哭得更大声了:“再过几天老师就会来看小鹿了,都怪你!都怪你!”
他不想出来的。
他都想好了,偷偷跑出去只会让老师更生气,但如果老师待在监狱里,老师会觉得他乖,迟早有点还会想把他带回家。
他想跟老师回家。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已经受到惩罚了,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狄君雅却说:“那又怎样?他心里有你吗?”
“有的呀,”小鹿哽咽道:“老师一直都很在意小鹿,等小鹿变成正常人,就能跟老师恋爱了!”
狄君雅冷笑:“他是在骗你。”
小鹿汹涌的眼泪骤然停下,直勾勾盯着狄君雅:“不许胡说。”
“我观察他很久了,”狄君雅丝毫不怵,唇畔笑意越发嘲讽:“他说的一直都是‘会给你机会’不是吗?只是个‘机会’而已,他从来没答应过你说要跟你谈恋爱。”
小鹿无法争辩。
老师的话很甜很好听,答应他的话都会做到,但这方面也确实从来没给他过确切的答复。
他心里明明白白。
不然也不会破防到想弄死蔺渊。
但——
“老师说,”小鹿像是在哄自己:“老师他暂时没有喜欢的人,他……”
“真的没有吗?”
狄君雅说:“他跟你说,等你变成正常人,就给你一个恋爱的机会,但世界上有那么多比你好的正常人,他为什么不去喜欢别人?”
小鹿不吭声,唇瓣被他咬出浅浅的痕迹。
“你突然爆发,不就是嗅到了奸情的气息吗?他在对你撒谎,他早就在喜欢别人了,他永远不会喜欢你。”
小鹿看向狄君雅的眼神,几乎算得上恨了。
要不是有笼子隔着,要不是在场没有可以利用的,他恐怕要想方设法把狄君雅弄死。
——反正他现在很有经验。
狄君雅却露出个轻轻的笑,像条吐信的蛇:“但你可以囚禁他,就像他关押你一样……如果他每天只能见到你,迟早会视你为他的唯一,不是吗?”
“不要,”小鹿声音闷闷的,语气很认真:“我想要成为老师的唯一,但我更想让老师爱我!”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都只是老师的爱。
如果老师的爱并不独一无二,那小鹿……还是不想分给别人QAQ
但有得吃和一点都没有,小鹿还是分得清的!
跟狄君雅同流合污会没得吃,乖乖听话才会被老师喜欢,他不能信狄君雅的鬼话。
沉思良久,小鹿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
狄君雅的声音透过掌心,执拗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吗?”
第88章
不光蔺渊跟霍霆锋,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想起点什么。
蔺渊是这样猜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沈乐缘跟蔺耀发了个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对面秒回:【没有。】
沈乐缘狐疑:【真的没有吗?比如你对着我喊妈妈之类的。】
蔺耀浑身汗毛直立。
完了完了!肯定是老师发现什么了!
怪不得从那天晚上开始, 沈乐缘一直都住在蔺家别墅, 再也没回过他的宿舍。
时间转到沈乐缘回蔺家那天。
听说老师回家见某人去了, 蔺耀当即回房间换衣服,准备追过去。
但对着落地镜调整衣领时,却发现桌上有纸笔。
他昨晚可没用过这玩意儿。
能趁他熟睡进房间的, 就只有老师而已,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沈乐缘不会这么做,但万一呢?总不可能是他梦游——
草!还真是他梦游写的!
薄薄一张纸上,分明是他的字迹, 一大半字迹是在筹划求婚,通篇透露满满的“恨嫁”,另外一小部分嘲讽穿插在字里行间,恼蔺耀的废物和胆小。
“如果是我,妈妈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真不知道副人格——姑且这么称呼他吧——是哪里来的自信!
当务之急是先回家一趟,看病的事以后再说。
蔺耀追去蔺家,本来是想多住几天, 但老师知道他的课程表, 不许他逃课, 他那嫉妒心强盛的废物爹八成也不会他留下……总之他只好先回学校。
中间还拍了下教授站在讲台上的照片, 用来证明自己在好好学习。
然后,桌上的求婚策划表就越来越静止了。
精确到沈乐缘会做出的各种反应。
副人格伴随着臆想症状, 坚定地说老师会接受、老师会喜欢他,老东西只是胜在比他认识老师更早、比他求婚早, 这次他要先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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