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缘笑着提醒:“小鹿喜欢小蛋糕,喜欢蜂蜜水,喜欢天线宝宝,喜欢看帅哥,睡觉时总爱抱着被子,害羞了会躲开别人的视线,低着头偷偷笑。”
“就像现在……小鹿害羞了对不对?”
刚刚还歇斯底里嚎啕大哭的少年,忽然就安静成了乖宝宝,连点头的幅度都小小的。
沈乐缘把手掌伸到他眼下,郑重道:“这次老师确实做得不够好,小鹿可以惩罚老师,比如——打一下老师的手掌心,小鹿要试试吗?”
掌心粉粉的,戳上去软软的。
小鹿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突然升起点娇气的小脾气:“嗯!老师先闭上眼睛!”
趁沈乐缘毫无防备地闭了眼,小鹿认真打量他。
老师真的好好看啊……
是稍微缺了点血色的白,连唇瓣的颜色都偏淡,让他每次看到都想揉一揉舔一舔,含出花瓣儿一样的红,和蜜一样的光泽。
可是老师不喜欢,老师不想做这种事。
老师也不想被关起来,不想只看着小鹿,不想只陪小鹿说话……
小鹿还能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他学着老师的样子轻轻叹口气,握住老师的手掌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原谅你啦!”
恍惚地睁开双眼,沈乐缘看到少年弯成月牙的眉眼。
……
另一边,蔺耀正起草他那第二十八版检讨书的开头。
抬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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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笔都还没写出来,他就躁郁地把纸团起来,用力扔向垃圾桶,可惜用力太大没扔进去,又弹回到他脚边。
“草!”
他把笔也砸了出去,怒骂道:“让你特么多管闲事了吗?什么狗屁老师,管那么多是想做我妈?”
比起写检讨,他宁愿受罚。
门没关,保镖们站在左右两边,对这些话视若无睹。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管大少爷,等大少写出检讨并交上去,在此之前晚上睡觉都要留两个人在房里,绝不会放大少出门。
阴着脸拾起笔,蔺耀继续努力。
几年没见,老头的手段变恶心了,肯定是狐狸精教唆的。
傻逼狐狸精,迟早玩死他!
这次“老”字写下了第五笔,但笔尖突然失灵,在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行行行,好好好,这么衰是吧?
蔺耀彻底没了写检讨的心思,从垃圾桶里随便翻出个纸团砸给保镖:“喏,检讨书,拿去!”
保镖有点为难:“少爷……”
蔺耀冷笑:“你都没交上去,怎么知道这份不行?”
这封检讨书最终辗转到沈乐缘桌上。
“你能不能结束禁闭,取决于你的家庭教师愿不愿意接受这封检讨书。”
蔺渊是这么说的。
信纸上是最初的几版之一,用“他妈”造句,双语国骂,满纸怒火烘烤出的脏话,敬语和歉意的含量为零,跟检讨唯一的关系是标题写了这俩字。
面对这样的烂泥,青年会有怎样的反应?
蔺渊很好奇。
大屏幕上青年刚洗完澡,裹着浴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尾流入他单薄的脊背,肩膀泛着热气熏出的红,脸上则是微妙的惊讶。
保镖来敲门,说是来送……检讨书?
哦嚯!
惊讶迅速转变为好奇,沈乐缘脚步轻快地去开门,走动间白皙的大腿根若隐若现。
蔺渊狠狠皱了下眉。
他的指尖点在耳机上,几乎要提前吩咐保镖几句。
屏幕上的青年却忽然回身,一边让保镖稍等,一边手忙脚乱地扯下浴衣。
清瘦的身体映入眼帘,蔺渊立刻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又睁开。
监视而已,没必要太过避嫌,他不至于对这种孤魂野鬼起心思。
浅色的睡衣套在青年身上,既露胳膊又露腿,眉眼间还带着泡澡后独有的柔和慵懒,没比只穿浴衣好到哪里去。
蔺渊面无表情地提醒保镖:“闭着眼睛递。”
顺利交接。
过会儿保镖群里触发关键词,送检讨书的那位群里发言:“你们说的没错,沈老师确实温柔。”
看都没看到,就喜欢上了?
保镖群里热闹起来,语音消息嗖嗖嗖地往上刷:“是吧,上回他注意到我口渴,请我喝果汁来着。”
“我前几天中暑,他送我藿香正气水。”
“之前他做蛋糕,请我跟小七试吃,那手艺,开店都行!”
好几句之后送检讨那位才冒出来:“我递东西不小心戳到他,他让我不要紧张,还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嘿嘿。”
怪不好意思的。
“这都能戳到,”同僚狐疑:“你故意的吧?”
还不是蔺先生非让闭眼?
保镖的表情一言难尽,隔着屏幕都透着心累的苦逼:“别提……”
群里注意老板近来变化的都不吭声了,只有状况外的持续发出猹的声音:“什么别提?发生什么了?不能给兄弟们讲讲?”
蔺渊窥着屏,没什么风评被害的羞耻感。
他只关心群里有没有谁被孤魂野鬼勾引得失了智,做出不该做的、无法挽回的错事。
现阶段暂时没有。
把手机放下,他专注于眼前的大屏幕。
青年已经看完整封检讨,正一字一句地改错字,认真负责且脸上带着笑意,对那些脏话视若无睹,在寥寥几行狂草的下方写上工整的批注。
——你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很诚实。
——但错字较多,望更正。
没有训斥,没有怒骂,没有指责和怀疑,只有温和的包容。
蔺渊关掉屏幕,回房洗漱,睡觉。
凌晨四点,毫无睡意的他睁开眼睛,倚靠着床头点了根烟,伴随明灭的火光疑惑沉思。
想不通。
看不透。
蔺耀那个蠢货,他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对峙
沈乐缘是被小鹿的变化打了鸡血。
连花市设定自带魅惑力的主角受都进步斐然,蔺耀这种平平无奇的单亲家庭叛逆少年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急,不要躁,沈乐缘劝自己慢慢来。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香甜。
但楼上楼下父子三人全失眠,一个抱着被子傻笑,一个皱着眉发呆,另一个瞪着检讨书下的批注,无能狂怒大半夜:不是……他有病吧?!
越想越气,蔺耀拿出笔重新起草更多污言秽语,一边写还一边查字典,力求傻逼家教找不出任何错字。
早上五点半,外头鹎鸟们开始扰民。
他誊抄“检讨书”的笔尖一停,看着毫无错误工整美观的第三遍,整个人被陨石砸中般僵住,深深的羞耻和嫌弃感涌上心头。
“草!”
蔺耀把纸团和笔砸出去,骂骂咧咧:“我傻逼吗?”
居然因为几句批注熬夜写检讨,还主动规避错字,最幼稚的小学生都不会怄这种气,他怎么就……
狐狸精有毒!
等吃早餐时见到小鹿,蔺耀脑子里哪还有“老婆”二字,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狐狸精,问的第一句话甚至是:“你了解傻逼……了解那谁谁吗?”
小鹿充耳不闻,轻声细语地问他:“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上课?”
什么意思?
蔺耀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嫌我打扰你跟傻逼双宿双飞?”
小鹿委屈地反驳:“没有!”
蔺耀冷笑:“没嫌弃那你干嘛撵我走?”
小鹿:“没有双宿双飞。”
蔺耀:……
冷静,不是小鹿的错,都是狐狸精的错!
仿佛没发现哥哥脸色有多难看,小鹿继续原来的话题:“哥哥别去上课了吧,你不喜欢老师,老师也不喜欢你,你们会吵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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