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耀满脑子胡思乱想,逐渐入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多了个人,他抬头看去,脸色立刻黑了下去,嘲讽着怒斥:“干嘛,来给你小情人报仇?”
蔺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又不听话。”
“对,我就是不听话!”蔺耀冷笑:“谁听话你找谁去,我看阿肆就不错,你让他当你儿子得了,省得我跟小鹿搞基害你绝后!”
蔺渊说:“你不长记性。”
蔺耀喘着粗气:“这辈子都长不了,你最好趁早放弃!”
蔺渊有让儿子长记性的特殊方式。
是个刑房。
蔺耀的怒火没了底气,变得断断续续,被胆怯覆盖。鞭子挂在墙上,但那不是今天的主菜,惩罚会比那个更残酷。
他硬撑着不后退,白着脸说:“我不认错!”
“我不需要你认错,”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震耳欲聋:“我只要你长记性。”
烙印的记忆里的痛疼来临,蔺耀咬紧牙关神情恍惚。
可我有什么错?
年轻人想不通,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的父亲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的家庭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不能选择自己喜欢谁?为什么他不能像别人一样被哄被宠被包容?
时间在流逝,幼时的阴影袭来,而他退无可退。
却有一双手忽然搂过来,抚平他身上的伤痕,埋怨着说:“孩子还小呢,要慢慢教,你这么欺负他干嘛?”
有人护着了……
蔺耀眼眶发热,突然就很委屈。
他好像变小了很多,也变得脆弱了很多,转身扑进那人怀里哭鼻子、撒娇、抱怨,说爸爸有多凶有多坏,说他要妈妈不要爸爸。
那人软着声调哄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你爸不敢欺负你,宝宝想吃什么,妈妈等会儿给你做好不好?”
蔺耀扭扭捏捏:“想吃奶……”
那人柔白修长的手放到领口,却没有解开扣子,犹犹豫豫地说:“可我没奶啊。”
蔺耀委屈地发脾气:“怎么会没有,你就是不想给我吃!”
你只给别人,不给我吃!
“唉,”那人叹息道:“宝宝,妈妈是个男人。”
蔺耀愣了愣,抬头看。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眼熟得可怕。
攥着领口,胸前扯出大片春光的同时,青年蹙着眉头看自己,指尖覆着那点软肉揉了揉,苦恼地说:“真的没有奶啊……”
“草!”
蔺耀大喝一声,喘息着从幻梦中醒来。
他没关注被吵醒看过来的阿肆,也没在意现在是几点,甚至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见了鬼般把自己埋到被子底下,哆哆嗦嗦发出个小颤音。
“妈的……”
不知道是在骂别人,还是骂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口嫌体正直
喝完剩下那碗青菜粥, 沈乐缘开始学习。
网课老师推荐了本青少年心理学,他翻开看了眼,感觉不错, 就从第一页开始读, 一边读一边划红线做笔记。
“青少年心理, 是指处于青春期和青少年阶段的……”
声音很温柔,也很催眠。
直播间里人不多,稀稀拉拉五六个, 其中一个问:“树老师,今天不画点什么吗?”
今天也在勤奋种树——沈乐缘直播间的名字。
他自称是个老师、班主任,所以为数不多的粉们都喊他树老师。
树老师沉浸在书里,没看到那个问题。
等合上书,他往回翻时才回复, 问对方想要什么,那位居然还没走,买了只翻书的小兔子,还私聊留了个地址,让他寄出去。
这粉丝沈乐缘有印象。
之前他跟网课老师吐槽自己的贫穷,老师劝他搞个副业,最后弄了这个直播间, 能不能赚到钱看缘分, 反正是顺便的, 不会占用太多学习时间。
开播当天只有一个粉, 就是这位,叫观察傻兔子。
像是个爱装大人的小朋友, 经常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打赏挺大方, 但他不好意思赚小孩儿钱,全数退了回去,所以截止现在直播间收益负了小几万。
赚钱好难……
这样想着,沈乐缘回复傻兔子:“稍等,我考虑一下。”
其实是上楼跟大佬聊聊。
到了大佬面前,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这几天我能不能请假外出一下,想回家看看,顺便寄点东西。”
昨天大叔发了家里的照片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被泼过红油漆的墙重新粉刷成白色,屋里的桌椅板凳整齐的放好,沙发换了新的,厨房也多了些锅碗瓢盆,温馨出了家的样子。
但最主要的不是这个,是沈乐缘还惦记着合同的事,想着回去一趟把这玩意儿找出来,该补充的条款补上,该注意的内容也记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工作的具体范畴能重新商议。
蔺渊眉头微蹙:“寄什么?”
简笔画夹在书里,沈乐缘掏出来给他看:“这个。”
蔺渊:“寄给谁?”
沈乐缘:“一个朋友。”
说完,他微妙地发现大佬好像更不高兴了,但刚刚这段话没什么问题啊,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地址,就补充道:“会从外面的快递站寄出,不留这边的地址。”
蔺渊:……
要寄什么、寄到哪儿、寄给谁,他可能比沈乐缘更清楚,问这两句不过是想听青年跟他提钱,顺势涨点工资,省得他跟别人撒娇抱怨。
可青年就是不肯说,还对他撒谎。
身份的事不坦白也就算了,缺钱想赚钱也不能说?
就很烦。
要是以前大佬沉默,沈乐缘肯定惴惴不安,但现在的大佬在他眼里是个令人安心的大天使,说话也就没了分寸:“这是以前学来哄小朋友的,您还没见过吧,要一张吗?”
蔺渊听出几分调笑、逗弄的意味。
他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觉得青年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很碍眼,不想让对方把控话题节奏,于是淡淡道:“见过。”
见过?
沈乐缘有点惊讶,略一回想,哦,大概是小鹿给他看过。
蔺渊瞥向旁边的抽屉,示意他打开。
沈乐缘:?
疑惑地翻了下,里面有他之前写的检讨,有他交上去的课程表和教案,还有张薄薄的纸片,像是临时撕下来的,上面画着……
如来神掌暴打坐轮椅的小人儿。
沈乐缘:……
沈乐缘:???
沈乐缘:!!!
他完全僵住,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滚烫的热意将他淹没,甚至都不敢看大佬此时的脸色,羞耻到快要哭出来。
救命救命救命,这不是我回小区前画的吗?
怎么会在大佬这里?!
不敢想大佬好心让保镖送他去小区,转眼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
一只手从他眼皮底下伸过来,把纸片放回抽屉里。
“没生气,”蔺渊说:“怕什么?”
沈乐缘更羞耻了,鼻头发酸垂头丧气地道歉:“不是怕,就是……对不起。”
都说了没生气。
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要难过。
是为我难过?
蔺渊不懂青年的心情,不知道他的感情怎么会充沛到这个地步,不合时宜地想可能是我年纪大,跟他有代沟,理解不了他的世界。
“小鹿很难教。”他僵硬地转移话题:“明天给你涨工资。”
沈乐缘:“啊?”
见他从后悔难过的情绪里抽离,蔺渊松口气,语气也轻松了起来:“算是精神损失费,以及你前几天受到惊吓的补偿。”
他说:“给你支票,随便填。”
这是哄人开心的最简单方式,男人无师自通。
沈乐缘确实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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