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没有司直署,也会有别的刀。这个人死了,他的儿子就会成为新的持刀的人。我知道杀不完,我只是想报复……我要让他很难看的死去。”
祝卿予抚摸着他的头发,淡淡发问:“只是香料,够吗?”
凌昭琅一愣,抬头看他,目光中全是不可思议。
祝卿予奇怪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光是香料,很容易被发现。”
“你不觉得……这是大逆不道吗?”
“觉得。”祝卿予笑了笑,说,“但是呢,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荣辱,也太不公平了,对吧?”
凌昭琅闭了闭眼,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告诉你。”
祝卿予说:“也许我愿意帮你呢?”
凌昭琅心头一震,但还是说:“我为什么要信你?”
“就凭借,我拥护的储君,既非嫡又非长。”
凌昭琅说:“我不在乎谁当皇帝,反正他们都一样。”
“是啊,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命运,不再由一个人说了算,但是听起来要好多年、好多人才能办到。”祝卿予捏着他的脸颊,直视他说,“在我们无力改变的这些年,先和好吧,好吗?别再让我天天去引诱你了。”
凌昭琅脸颊噌的一红,说:“什么引诱……”
“没看出来吗?”祝卿予大失所望,“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脸吗?看起来也没多喜欢。”
不是没看出来,是根本没往那里想啊……
凌昭琅心一横,心说反正他都知道了,躲着他也没了意义。更何况……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还是对自己好点吧。
他抬手勾住祝卿予的脖子,凑过去亲吻他。
第64章 珩也,衡也
许久不见,面前的人熟悉到有些陌生。
凌昭琅亲他一会儿,就要抬起脸看一会儿,轻飘飘的吻落在祝卿予的眼睛和鼻尖上。
“看什么?弄得像刚认识。”祝卿予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凌昭琅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感觉。”凌昭琅说,“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迁就我,心里是不情愿的。”
祝卿予好笑道:“那你还不依不饶的。”
“那你是真的不情愿吗?”
祝卿予正要张口,忽听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他一把拽住凌昭琅,两人躲到梅树林中,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
刚刚起了一阵狂风,祝蓝春最宝贝她的牡丹花丛,一听见动静就要出来查看。
祝蓝春提了盏灯,细细检查过,为花丛遮好雨布,豆大的灯光晃了晃,片刻后渐渐缩成一个小小光点。
两人大气不敢出,直到脚步声消失,才长舒一口气。
凌昭琅缩回脑袋,后知后觉道:“干嘛要躲起来?又没干什么。”
“挺不好的。”祝卿予垂首看着他的眼睛,“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奇怪?我们刚刚也没……”凌昭琅反应过来,祝卿予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几年不见,你长高了,模样也有些变化,可在我眼里,区别不大。”
凌昭琅却意识到另一件事,“在明州见第一面时,你认出我了吗?”
祝卿予轻轻挑眉,玩笑道:“你猜。”
他说区别不大,那大概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明明认得,什么都记得,还说那些冷冰冰的话,实在是可恶。
祝卿予握住他的手腕,两人钻出梅林,原路返回屋内。
夜风寒凉,祝卿予的手指透着寒意,凌昭琅双手拢住,摩挲他的手背。
“那时传闻都说,你死在流放途中的大火里,可我一直不相信,你父亲有那么多的下属和朋友,总不至于连个能救他儿子的人都没有。”
两人缩回被子里,皎洁的月光突破层云,斜照入窗,房内一片清辉。
凌昭琅一摸,祝卿予哪哪都是凉的,衣裳凉如水,人也寒如冰。马上八爪鱼似的缠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捂热他。
他贴着祝卿予冰凉的面颊,亲昵地蹭了蹭他,说:“万一我真死了呢?”
祝卿予沉默片刻,说:“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无法辨别真假,只能希望我的猜想正确。”
现在说这些都显得很遥远,凌昭琅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你是我,你能怎么做?”祝卿予微微侧过头,两人脸颊相贴,“要让人知道我们是旧相识,让人怀疑你的来历?既然改名换姓重活一次,就好好活下去,这才对吧?”
“可是我会伤心啊。”凌昭琅凑过来啃他的下巴,说话黏黏糊糊的。
祝卿予笑了声,说:“如果是之前,我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之前你会说什么?”
“活下来最重要。”
“现在怎么不能说了?”
祝卿予看向他,说:“你还要盘问到什么时候?你不爱听的话,我不说了也不行?”
凌昭琅嘴角上扬,说:“你是因为我不爱听才不说,还是真的认可我的想法?”
祝卿予长叹一口气,说:“孽徒,怎么这么多问题。”
“最后一个,真不问了。”
“你要听实话吗?”祝卿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不爱听也不能生气的那种。”
凌昭琅撇撇嘴,大言不惭道:“我没有和你生过气。”
祝卿予冷哼一声,说:“听不听?”
“听。”
“只有活下来才会有别的可能出现。”祝卿予叹了口气,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你可以再等一等。”
凌昭琅模糊不清地嗯了声,大张着眼睛看了会儿床帐,又将目光挪回祝卿予脸上,说:“真不问了。”
祝卿予知道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轻嗯了声,床榻陷入寂静。
可是谁也没睡着,凌昭琅没多会儿就翻个身,最后面向祝卿予,把脑袋搁在人家颈窝里,隔一会儿就嗅一嗅,弄得祝卿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闻什么啊,小狗似的。”祝卿予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狗鼻子往边上挪了挪。
凌昭琅盯着他的脸,笑说:“你上次说,以后你都是我一个人的,是哄我的,还是真的?”
“你到底有多少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不算吧。”
祝卿予无奈道:“还能是谁的?”
凌昭琅弯起眼睛,直盯着他看,看得祝卿予忍无可忍,侧过身背对着他。
“这么小气啊,看也不行。”凌昭琅脑袋搁上他的肩膀,又说,“你说要给我取字,也说话算话吧?”
祝卿予没有批判他源源不断的问题,回应道:“我早就想好了,当然是真的。”
“是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吧。”
祝卿予无奈一叹气,翻回来平躺着,拉过他的手,食指划过他手心,痒痒的。
“珩也。”
珩,音同衡,意为美玉。
珩也,衡也,美玉也。
第65章 要变天了
要吃午饭,却到处不见凌昭琅人影。祝卿予到后院一看,笼里的兔子全跑了,满院子乱窜,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像一大团白色绒球。
兔笼的铁锁没挂好,被大力兔子们一冲就不堪重负了。
几只热乎乎的白团子在怀里乱拱,祝卿予福至心灵,仰头一看,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凌昭琅坐在屋顶上,垂着脑袋笑着看他。
祝卿予笑着摇摇头,继续逮捕越狱的兔子们。高处传来声音:“为什么有这么多兔子?是从盛德庙带回来的那只吗?”
祝卿予拎着兔子后颈,一只只塞进去,说:“是啊,但娘说一只太寂寞,给它找了个伴,然后……就这样了。”
上一篇:直男网恋碰上美校Daddy
下一篇:对跖点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