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几乎一愣,片刻后才道:“‘也’?还有谁这样认为?并且也这样当面问过你不成?”
“嗯。这个人就是连潮他自己。”
宋隐的语气颇为轻描淡写。
温叙白却仿佛一下子严肃了:“你们聊过这些?”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你可别告诉我,你被他发了好人卡。”
“也许吧。不过我并没有当着他的面承认什么。”
“承认?宋宋,这个词你用得很有意思。”
“……”
“所以你就是喜欢他,只是不愿承认?什么时候发生的?大学期间?你实习那会儿我就发现了,你总是打听连潮的消息,对他保持着密切的关注。”
温叙白的语气几乎有些咄咄逼人。
这并不像他平时的讲话风格。
宋隐勾了勾嘴角,再喝一口苏打水:“怎么?觉得我是恋爱脑?”
温叙白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恰恰相反。正因为我觉得你不是恋爱脑,才多问了这么几句。”
羽毛球场馆的灯光亮得像雪。
宋隐的一张脸也白得向雪。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盯住了温叙白。
他的那双眼睛极为漂亮,一对漆黑的瞳仁就像是蒙着一层雾,极具神秘性,因此而惑人心神。
“嗯,我知道你不是爱打探八卦的人。不用再试探我。想问什么,你直接问吧。”
触及这双眼睛,温叙白总算收起面上的所有笑意。
然后他问宋隐:“我记得你玩过一款游戏,没记错的话叫《仙之逆旅》,是吗?”
“对。不过已经很久没玩了。怎么?”
2016年发生了很多事。
7月,连潮的父母遭遇车祸。
5月,“雨夜杀人魔”被击毙。
至于3月,是宋隐的父亲被杀的时间。
事实上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非比寻常的事——
正在读大三的连潮,和大学同学去淮市辖区范围内的凤芒山旅游,然后意外遭遇了绑架。
这发生在2016年的2月。
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些事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它们偏偏都发生在2016年。
这背后理应有某种隐秘的关联才对。
再者,温叙白所在的专案组,前阵子抓住了几个运营着“转孕珠”的灵修会的中层。
16年以来,灵修会算是独立运营的,作为中层的那几个管理员,对早已被摧毁的总部协会的情况毫不知情。
但根据他们的供述,他们曾隐约听说过,从前总部有几个管理者喜欢玩一款游戏。
游戏被他们用做了工具,用来勾搭拉拢目标青少年,逐步对其洗脑,最终诱惑其信仰大帝,成为协会成员。
而这个游戏,就是大名鼎鼎的《仙之逆旅》。
宋隐的父亲被“雨夜杀人魔”所杀。
但宋隐本人也有同谋的嫌疑。
不仅如此,宋隐举报了这个名叫孟小刚的杀手,间接导致一个人质、许多警察丧命在了爆炸中。
宋隐偏偏还也玩过《仙之逆旅》。
这一切不该只是巧合。
只不过……宋隐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应该也曾是万福灵通互助协会的一员。
现在呢?
他到底是警是匪?
温叙白表情严肃,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压迫,他正想说什么,宋隐的手机忽然响了。
从兜里拿出手机的时候,宋隐并没有避着他,于是他很容易地看见了屏幕上的“连潮”两个字。
宋隐很快接起了电话:“怎么了连队?”
“回淮市了吗?”连潮问。
“还没。”
“会议不是昨天就结束了?”
宋隐抬眸看温叙白一眼,捏着手机道:“温队约我打羽毛球,就多留了一天。反正今天周六。”
连潮陷入了非常短暂的沉默。
很快他就沉声道:“马上回来。有案子要办。”
“好。”
“坐高铁?”
“嗯。”
“那你直接买去凤芒山那边的票,正好行李箱可以一并带过去,今晚应该来不及回淮市,会在那边住一夜。”
“好,知道了。”
“上高铁后给我回个电话,详情我路上告诉你。”
“好。”
宋隐挂断电话,起身朝更衣室走去,“温队,下次再陪你打球。得去办案了。”
“没问题,案子重要。”温叙白跟着去往更衣室,随即又道,“没听错的话,命案发生在‘凤芒山’?”
“嗯。怎么?”
回话的时候,宋隐没有停下脚步。
温叙白一边紧紧跟上,一边瞬也不瞬地紧盯着他,像是不想错过他面上的所有细微表情:“听说过这事儿吗——16年那会儿,连潮被绑架过,就发生在凤芒山。”
连潮他们宿舍的几个兄弟关系挺不错,其中一人临时决定大四要去法国当交换生,之后可能会直接申请那边的学校,于是大家就商量着,提前一年完成毕业旅行。
时逢他们宿舍另一个室友的母亲生了重病,听说凤芒山的寺庙很灵,他一直想着抽空去那里为母亲祈福。
四人一合计,决定趁着清明假期集体前往凤芒山,此举算是一举两得,既能为长辈祈福,也能作为毕业旅行。
去到凤芒山景区后,他们先在山顶的民宿住了两天,看了风景,赏了日出,也拜了寺庙,一切都很顺利,没成想下山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当时有两个室友选择乘坐索道下山,连潮和打算出国交换的那位室友则选择了步行。
路上两人遇到了几个自称是“徒步爱好者”的人,并在好奇心的趋势下,跟着他们去了未经开发的风景区。
听温叙白讲到这里,宋隐问:“然后呢,他们迷路了?”
却听温叙白道:“不。他们被绑架了。那几个所谓的徒步爱好者,应该是人贩子。”
此时两人已走进更衣室。
宋隐拿着钥匙打开储物柜,拿出自己的衣服,而后略侧过身,撩起眼皮对上温叙白的眼睛,他不露痕迹地道:“竟有这种事。后来呢?”
深深看着宋隐,温叙白道:“后来算是有惊无险。我听连潮说,被绑架的当晚,他和那位室友双双被绳子绑起来,关在了一个木屋里。
“应该是将近午夜的时候,他们想办法挣脱了绳索,正低声商量起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他和室友当即把绳子做了整理,装作没有挣脱过的样子。他们的计划是,如果来的只有一个人,等他进屋,不设防地靠近后,他们立刻将之制服、绑起来,再逃跑。”
“是么。再后来呢?”
“那人没进屋,居然只是把房门的锁打开就走远了,他就像是……就像是特意来放连潮离开的。
“连潮和室友也无从多想,待那人走远,便赶紧趁着夜色跑到了山下,然后立刻报了警。”
宋隐收回视线,平静地点点头:“挺奇怪的。那伙人似乎并不是简单的人贩子。”
“确实。我和连潮分析过很久,都猜不到那伙人的动机。”温叙白仍盯着宋隐,“我就在想啊,那件事既然发生在凤芒山,在淮市辖区内……该不会跟协会有关吧?”
“确实有可能。”宋隐道,“上回你不是说了么?有钱人家的青少年,也是协会希望下手的目标。”
温叙白摇摇头:“可是连潮已经大三了,不是那么容易被洗脑的。更何况那伙人为什么抓了他,又把他放了?”
“不知道。你希望我给你什么样的答案呢?”
“也没什么。你常常能提出意想不到的点子,又是淮市本地人,想听听你的意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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