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想要离开厂房,只能是通过那晚唯一开着的那扇大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他在民警的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通过大门走出去,却不被任何人怀疑。”
后台昏沉的光影中,服装架上无数悬挂着的演出服宛若幽灵,在地上透出了扭曲的影子。
宋隐的目光顺着那些影子,往上看向了各式各样的服装,然后继续往上,看向数个距离地面足足有六七米、且不具备任何攀爬条件的窗户。
片刻后,宋隐转头看了大门方向一眼,再对上连潮的目光:“嗯,我的意见与你一样。
“这个唯一的时机,就是1月4日早上6点半,发现尸体的那一刻。
“那天早上,有8名……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7名义薄云天的帮众,来厂房外找到民警,称彭驰和丁曼语一夜未归,之后两位民警与他们一起进入厂房中查看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凶手悄然混入了其中,后来大家一起离开的时候,帮会成员就变成了8个。”
“对,就是这样。由于帮众人数相对较多,民警一听说出了事,又急于进厂房寻找丁曼语和彭驰,以至于忽略了一些细节,再正常不过。”
连潮接过话道,“这样一来,义薄云天的帮会成员们,为什么非要拔掉民宿的两个监控线,也就有了真正合理的解释——
“有一个人其实整晚都不在民宿。
“一旦警察检查了民宿前台和餐厅的监控,发现他一直没有出现,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于是他们干脆拔掉了监控线,这样一来,就没有客观的证据能表明这个人不在,我们警察只能通过他们的口供,了解到有个人只是迟到了,而不是整夜都不在。
“他们必须撒这个慌,称那个人出席了生日会,才能让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这个人只能是如歌了。杀死彭驰的就是她。”
宋隐不由皱眉来,“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说谎了,他们全都在维护如歌。但我不太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想伪造不在场证明,他们中出一个人,表示晚上去如歌的房间探望过她就行了。
“他们何必非要拔监控,伪造出了如歌来参加生日会的样子?这个异常反而容易惹警察怀疑。”
连潮也皱眉想了想,片刻后道:“也许他们觉得只让一两个人说谎,力道不够。
“毕竟一般来说,警察不容易想到,居然足足8个人都在说谎。
“当然,我猜得不一定对,具体的原因,可能要后续审问过他们才知道了。
“不过这应该就是真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密室的形成。”
宋隐基本同意连潮的看法。
只是还有一些事情,是他没有想通的——
首先,按那篇818的帖子来看,除了曼曼之外,如歌跟帮会所有人的关系都变淡了。
这可能是因为帮会所有人都喜欢香香的关系。
她被香香拒绝后,开始和她划清界限,也就不得不和她的几乎所有亲友划清界限。
这种情况下,一群三观正的帮众,为什么会不顾原则、不顾触犯法律的风险,也要撒谎来维护如歌呢?
尤其是风柔,她跟如歌的关系相对恶劣,她为什么也愿意不计代价地维护她?
另外,案发当晚,厂房内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自己对于尸检结果的判断,理应是彭驰准备了夹竹桃毒素,他先杀了丁曼语,又为自己注射了毒药。
先不管如歌的杀人动机,如果真如自己推测的那样,彭驰都已经在自杀了,如歌为什么非要再捅他那么多刀?
最后,装过毒素的注射针筒,现在看来只能是如歌带走后藏起来的。
她又为什么非要带走这样东西?
关于这起案件,乍一看最难破解的是密室。
但现在密室已经基本得到破解,案件的迷雾却好像反而变得更浓了。
这些问题,宋隐没来得及和连潮详细讨论,厂房大门方向传来了脚步声,看来是两位民警到了。
连潮朝宋隐一点头,两人随即走出后台,去往了大门。
为避免影响两位民警的判断,让他们受到先入为主的干扰,连潮见到他们后,并未直接解释密室是怎么形成的。
他只是道:“辛苦二位走这一趟。麻烦再说一下,1月4日那天早上,你们是几点见到义薄云天帮会成员们的?”
一人道:“早上6点半左右。”
另一人道:“是的,应该是在6点32分以后,因为32分那会儿我看了表。没过多久,他们就来了。”
连潮点点头,又问:“来的时候,他们有几个人?”
两位民警互相望了一眼:“6个?”“不对,好像是8个。”
连潮问:“几男几女?”
只听一人道:“这……实在不记得了。我就只记得,好像有两个女生一直手挽手……”
另一人则道:“当时是那个帮主过来说的话。其他人远远站着,我就粗粗望了一眼,实在没去数有几个。
“当帮主一脸紧张地提到两个人一夜未归后,我更是顾不上其他,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跑进了厂房……”
“明白了。”连潮严肃地说道,“麻烦两位再详细说下当时的情形。从见到帮会成员开始,到发现尸体的全过程,能回忆起来的,全都告诉我们。”
两位民警这便带着宋隐和连潮去到了他们那日站岗的地方,互做补充地讲述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当时他们守在大门口,10米外正好有几幅易拉宝海报。
西门吹雪一脸着急地率先走了过来,另外的帮众则远远站在那些海报旁边,皆是一副社恐二次元的模样。
那几幅易拉宝高度在1米7左右,且都有一定的宽度,一堆人站在其中,有几个的身体还被挡住了部分,乍一看,实在难以一眼辨认出有几个人。
两位民警也都只是略瞥了他们一眼,由于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没有特意数那里到底站了几个人。
西门吹雪神情紧张,把事情描述得很严重。
两位民警不敢轻视,当即转身进入厂房查看情况。
他们知道丁曼语在A区排练,于是径直往那处走了去。
他们能确定,西门吹雪立刻跟了过来。因为他们的余光能看见他,也能听见他紧跟着的脚步声。
至于其他人是什么时候进厂房的,两位民警的叙述并不一致,因为他们确实记不清了。
事实上他们当时根本没在意其他跟在后面的人,毕竟他们急着前去确认丁曼语和彭驰的状况。
当跑到A区,发现两具尸体后,他们更是顾不上别的,一人赶紧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另一人则当即看向了连同西门吹雪在内的所有人,叮嘱他们不能靠近这里,不要破坏现场的任何痕迹。
两位民警的这番陈诉,无疑进一步说明,连潮和宋隐关于密室的推测是正确的。
两人对厂房做了进一步的勘查取证后,便往市局回了。
现在看来,案发时凶手的行动线相对是清晰的——
1月3日白天,园区闭园之前的某个时间点,如歌混进了A区后台,找地方藏了起来,一直待到了凌晨1点10分以后。
后来基于一些原因,她在用斗篷遮挡住身体的情况下,用水果刀捅死了彭驰,后回到后台脱下斗篷,扔了水果刀。
接下来她就该思考如何脱罪了。
她应该想到过监控,于是找了过去。
但她发现监控已经被彭驰拔了,也就不必做额外处理。
然后她会清理自己杀人时留下的脚印等痕迹,至于在化妆间留下的各种指纹,她不必太过担心,因为她先前来这边看望过曼曼,即便留下指纹,也有理由可以解释。
最后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这个地方应该位于厂房大门去往A区的路上。
这样一来,1月4日早上6点半左右,趁那两位进入厂房的民警走在最前方时,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混入其余帮众之间,装作与他们一起,刚从民宿那边过来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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