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佟高升心里也知道,其实他根本没有给其他人选择的余地。
接下来他还发表了一番香香是年纪最小的妹妹,所有人都该保护她呵护她、团结起来帮助她拿到保险赔偿的言论。
尽管那个时候香香本人已经哭得近乎晕厥,根本没有主动提出过任何建议。
他确实在故意道德绑架所有人。
佟高升没有想到,连潮连这些细节都知道了。
他带领大家通过讨论设计出一个密室,无非是想把案件变成难以侦破的悬案,却不料终究轻视了警察。
此刻,只听连潮再道:“你自己也说了,如歌他们刚从象牙塔出来,年轻冲动中二,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你已经38岁了,赤子之心不等于不负责任,而你的举动,恐怕也未必称得上侠义——
“你为了实现自己的‘英雄梦’,把那晚参与过生日会的每个你口中的亲友,全都变成了凶杀案的共犯。”
佟高升呆呆坐在椅子上,他好像连灵魂都失去了,只剩下颓败的躯壳还留在这冰冷的审讯室内。
死亡般的沉默中,连潮微微向后靠回椅背,目光却并未从佟高升身上移开分毫。
冷白色的光线倾泻而下,勾勒出他冷硬的眉眼,他整个人都显出了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感。
在这场审讯中,连潮把节奏掌控得太好,他从武侠和西门吹雪,谈到了佟高升的老婆儿子。
但他的真实目的不是说教,而只是为了彻底击溃佟高升的心理防线,最终让他坦白承认一切,没有丝毫的撒谎空间。
无疑,他是很一个十分优秀的刑警。
却也未免给人过于严苛,以至于冷酷无情的感觉。
宋隐虽然人在审讯室,这回却并没有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记录完毕,他侧头瞥见连潮此时的模样,也不由惊叹于他高超的审讯技巧以及绝佳的节奏掌控力。
这样的人,是个可敬的同事、上司。
却也是个可怕的对手。
会不会有朝一日,连潮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可是替代佟高升那个位置的人,却会变成自己呢?
针对佟高升的审讯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连潮回了一趟办公室,喝起了宋隐刚才去买的咖啡。
“谢谢,”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宋隐,“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在想什么?”
宋隐想了想后道:“在想你审人的样子很帅。”
“……”
正在喝咖啡的连潮又被呛到了。
“西门吹雪,叶孤城,花满楼,陆小凤他们也都挺帅。”
“…………”
连潮皱眉看宋隐几眼,也不知怎么轻叹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语气倒是放得很轻:“接下来的事我们来就可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把其他人的口供补全,我就收工了。”
“嗯。好。”宋隐站起来,“那我先回去。明天白天还有其他活。”
“好。开车慢点。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眼看着宋隐要走,连潮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叫住他,“等等。”
宋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嗯?”
连潮眉峰压紧:“手机还没检查。”
“嗯。差点忘了。”
宋隐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他。
连潮先看他的通话记录,然后是微信,再然后是屏幕使用时间。
把手机还给宋隐之前,他还点进了短信,看到了手机银行发给宋隐的扣款提示。
过了一会儿,连潮把手机屏幕按掉,看来是看完了。
宋隐伸出手要接过手机,却忽然被连潮扣住了手腕。
“嗯?怎么了?”
宋隐垂下眼眸,正好对上坐着的连潮抬起来的目光。
“你在进审讯室前,除了便利店的那笔费用外,还额外支出了一千多块。大半夜的,你买什么了?”
第84章 玫瑰送给谁
当所有的审讯结束, 又把相关资料做了整理,连潮这才下班,那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 宋隐已经又去上班了, 所以他没看到人,不过倒是看到了对方为自己准备的早餐——
餐桌上摆着水晶虾饺、鸡蛋牛肉肠粉, 还有皮蛋瘦肉粥,至少看起来是手工做的, 而不是点的外卖。
南方的深冬极其潮湿阴冷, 连潮又熬了一宿, 连头发丝儿好像都被冻到了。
直到吃过这顿早餐,他的胃暖了, 四肢也舒展了, 身体算是从里到外熨帖了起来。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着宋隐的头像勾出一个微笑, 连潮点进去,敲下“谢谢,很好吃”这几个字,这才回卧室补觉。
连潮这一觉补到了当日下午。
案子已侦破, 他算是顺利完成了“军令状”。
接下来更多的是文字方面的工作,比如写各种报告、整理卷宗等等, 这些交给蒋民他们,到时候连潮审核就可以。
因此他今天不必急着上班, 洗了个澡之后,问过宋隐晚上会按时回来,便去买了菜,做起了晚餐。
眼看着已经7点, 宋隐还没回来,连潮拿起手机正要给他打去电话,收到他发来的微信:
【在下班路上了,不过有点堵车】
【不着急,好好开车,别看手机】
发完这条信息,连潮去了书房,打算拿一本书去客厅看,顺便等宋隐回来。
然而刚进书房,他想到什么后,却是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昨晚宋隐下班前,连潮问过他,为什么花了一千块钱。
宋隐当时的回答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带着很浓的敷衍意味。
连潮当时没有追问,但其实他很在意。
于是这一刻他打开电脑,为的是看监控回放。
偌大的曲面屏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房门口的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从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宋隐昨晚抱了一大捧玫瑰花回来。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次卧的隐藏摄像头。
那里显示宋隐进屋后,把玫瑰花放进了衣柜里。
按下暂停键,连潮身体向后靠上皮质沙发,盯着监控屏幕上门口与卧室的两个宋隐,蹙着眉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因为一个应该仅仅是自己下属的人花了1000块,而斤斤计较至此。
可他知道还不止是这样。
哪怕宋隐只花了三五毛,他也知道宋隐用这钱干嘛去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宋隐的掌控欲居然已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宋隐惯出来的,甚至是他故意引诱的。
可连潮知道自己也乐在其中。
靠近宋隐、控制宋隐……
这简直像一场太过危险的游戏。
可他活到现在,才知道这世上真有一种感觉叫情难自禁。
话又说回来,宋隐买的不是普通的花。
是玫瑰。
……他买玫瑰做什么?
买了又藏在柜子里,他还说过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难道这花他是买给我的?
连潮的眉头先是皱得更紧。
再下一刻却是松开眉头,嘴角也略微上扬了些许。
他关了电脑,打算先装不知道,看宋隐回来后,决定怎么给自己送花再说。
自己到时候怎么表现呢?
继续冷淡似乎就太过不近人情了。
也许应该要装得惊喜一点。
但也不能太惊喜。
毕竟他还瞒着自己太多事情……
连潮还没有想清楚,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只听对面道:“喂,是……宋先生吧?你说过你姓宋,我应该没记错?”
看来是打给宋隐的电话。
只不过因为呼叫转移,才打到了自己这里。
连潮还没说话,对面又道:“哦对了,还记得我吧?昨天高铁上找你要电话的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忙项目一直忙到现在才有空找你。刚加你微信,你没通过,我就说打个电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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